第529章 清白回國
七月到十一月,姜萊在W國待了四個多月,有四十五天不見天日,剩下的時間都戴着枷鎖。
那沉重的電子鐐铐磨破她的皮膚,流了血,抹藥治好又反複摩擦,卻從沒有讓姜萊停下腳步,她邁出的每一步都會把步子擡高,再踏踏實實落在地上。
W國子虛烏有的罪名折不斷她的腳,更壓不垮華國的腰。
短短四個月,姜萊看着曾經在她腳踝戴上鐐铐的人,又以同樣彎腰伏低的姿勢為她摘下電子撩開。
摘下的瞬間,身輕如燕。
姜萊不用挪動步伐,大使館衆人來到姜萊身後,W國的人自覺讓到一邊,即使有些人的眼神中帶着不甘,也無法再扣留她,再觊觎她手握的核心技術。
大使館的人拿來幹淨的衣服鞋子,說是她家裡人送來的。
姜萊一眼就看出這是從汀月灣拿來的,柯重嶼讓人送來很多衣服鞋子珠寶,一件件擺在富麗堂皇的衣帽間裡,雖然她沒怎麼穿,但每次去裡面找衣服都會掃到。
裡面還夾雜着一支全新的藥膏。
柯重嶼每次來這邊看她都會用給她抹的藥膏。
抹完藥膏穿上柔軟的襪子和平底鞋,穿上暖和的毛衣和大衣,系上腰帶。
她清清白白地回國了。
但,直到雙腳重新落在故土的瞬間,深秋的冷風刮在臉上,姜萊才有一點回家的實感。
今天的機場很安靜,沒有其他的飛機起飛落地,也沒有拖着行李的賓客,隻有站得筆直的空姐空少機場地勤保安,以及身姿挺拔的軍人。
姜萊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陣仗,她朝着每個看向自己的人微微點頭,并說謝謝。
面對B市上面親自派下來的人,姜萊說:“謝謝你們接我回家。”
對面的人和她握手,激動得眼泛淚花,鄭重地說:“姜教授,歡迎回家。”
姜萊輕喃:“回家。”
是啊,她回家了。
姜萊被接回國的事不會隐瞞,昨天各路官方媒體都發布了這則新聞,今天更是實時轉播,國内上下歡騰,網上熱鬧,現實裡也是人擠人。
避免再出什麼事,姜萊全程由軍方的人護送出機場回家,柯家人和顧森父子等等都沒讓來接機,隻讓人在家裡等着。
柯家老宅的地址不是秘密,宴平路十号院也不是,汀月灣也不合适。
所以,大家都在柯重嶼和姜萊用做新房的半山莊園。
莊園占據半個山頭,山腳下是大門,一圈都有圍牆,到半山又有第二扇大門,有保镖看守。
所有人都緊張地盯着實時新聞,十多雙眼睛死死抓住從機場裡出來的姜萊,雖然是不到一分鐘的鏡頭,但正面側面半身全身都拍到了。
“是姜萊!是姜萊!”唐院長第一個出聲,眼淚嘩嘩地流,手緊緊拽着王若華,哭着說,“是姜萊,回來了,回來了啊!”
王若華眼眶紅紅,蒼老的手也握住唐院長,哽咽道:“是,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新聞畫面中隻看到姜萊上了軍方的車,接着就沒了影子,大家知道軍方的人會把姜萊安然無恙送到這裡。
柯重櫻起身就往外跑。
姜萊姐姐回來了!
她要去門口接!
大德小牧也撒丫子往外跑,然後超過了柯重櫻,像沖鋒陷陣一樣。
柯重嶼緊随其後,大步流星地出了客廳。
柯钺摟着年女士的肩膀,唐院長和王若華互相攙扶,申秉瑞扶着申老,遲策也被平安滿心歡喜地拽出去,顧森和顧知宴也加快步伐,程教授和小茜也急匆匆跟着,莫姨走在最後面,眼淚抹了又抹,嘴裡也嘀咕着總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一群人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探着腦袋,七嘴八舌地問還有多久,時間怎麼這麼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柯重嶼從未覺得這麼煎熬又這麼期待過。
忽然,柏油道路上傳來動靜。
大德小牧跑回來,圍着柯重嶼轉圈,叫了兩聲,尾巴一直搖。
柯重嶼身心一顫,啟唇:“到山下了。”
大家的步伐忍不住往前挪了又挪,直到一輛車穩穩停在衆人面前。
車門打開,姜萊從車上下來。
忽地一陣冷風撲過來,下一秒懷裡就多了暖乎乎的人,柯重櫻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嗚姜萊姐姐你終于回來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為我就要沒朋友了沒嫂子了,我以為我哥就要沒老婆我爸媽就要沒兒媳婦了哇嗚嗚嗚嗚……”
大德小牧更是圍着她轉個不聽,狗尾巴時不時掃在她的腿上。
“姜萊姐姐我也很想去看你,我無數次想去,但是我不能去,我哥說我們家這次動靜太大了,我要是去那邊指不定也要被安上什麼罪名,被控制起來,就算不安什麼罪名,萬一那邊的人把我綁了就全完了,會威脅到家裡威脅到我哥,我沒辦法才不去的嗚嗚嗚嗚……”柯重櫻哭得停不下來。
姜萊有種養女兒的錯覺,伸手摸摸她的頭,柔聲說:“沒事,我好好地回來了。”
“你再不回來我真的,真的……一點都不好了。”柯重櫻本想抱着不松手,但是大家都在等姜萊姐姐,都要和姜萊姐姐說話。
最想姜萊姐姐的就是她哥了,她哥都排到長輩們後面,她也要懂點事。
柯重櫻摸了摸眼淚站到一邊。
平安走過來,兩隻手緊緊握着拳頭,紅着眼睛喊:“姐姐。”
曾經那個面黃肌瘦又發育不良的小孩,四個多月不見,不僅變得眉清目秀,還長高了,和人對視也不再怯生生的,遲奶奶和莫姨肯定沒少下功夫。
“平安,姐姐回來了。”姜萊抱了一下平安,平安居然沒哭,乖乖地說姐姐回來就好。
院長媽媽把她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但她沒說,當初自己在大雪天被院長媽媽抱走才活下來,又怎麼可能真的把她勒痛勒到沒氣。
隻是太想她了。
“院長媽媽,我好想你。”姜萊原本不打算哭的,但這句話一出來,就像打開了淚腺的開關。
“師母,我也好想你。”
師母不像院長媽媽一樣感性到老淚縱橫,而是紅着眼,像母親安撫孩子一樣拍着她的後背,随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激動、贊賞和欣慰。
“好,好樣的,姜萊,咱們民族的腰誓死不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