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姜萊喊顧森:父親
姜萊望着泛着淚光的鄧伯伯:“鄧伯伯,我回來了。”
鄧管家抹了把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總算能去崔宅吃飯睡覺了。”
姜萊眼眶發紅:“過兩天就去。”
她又看向申老和申秉瑞,申老本來打算指着她的鼻子罵上兩句,話到嘴邊又收回去,最終隻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以後不要輕易出國了,任何國際學術會議都要核查再核查,郝教授的事曾經敲響過警鐘,再加上你這次,國家以後也會加強這方面的審查。”
姜萊點頭說:“老爺子,那個琺琅彩碗真的給我喝湯用?阿嶼說那隻碗挺貴的。”
申老:“給你了,你愛怎麼弄就怎麼弄。”
姜萊“哦”一聲,笑了。
申秉瑞看着爺爺,本來想說他爺爺這幾個月吃不好睡不好還動不動愛罵他兩句說他沒用,最後選擇了閉嘴,姜教授在外面苦了四個月,好不容易才回家就不說這些讓她心裡不安的話了。
“程教授,小茜,你們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姜萊抱了抱小茜。
W國可不止起訴了她,是起訴她的整個團隊,團隊裡的人也平白無故背了罪名,圈子裡肯定有人背後蛐蛐。
小茜又哭又笑地搖頭:“我們沒什麼,沒人在我們面前亂說話,這個時候亂說話都會被唾沫淹死的。”
程教授也是一笑:“回來了啊,雖然這個話有些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想說,項目還等着你呢,沒有你不行,對面用下三濫的手段把裡強行監禁,越說明對面的害怕,他們越害怕,我們越要讓他們看清楚我們的實力,不管哪個世道,誰有實力誰有理。”
姜萊點頭:“我知道。”
程教授也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見姜萊和大家說得差不多,年女士上前去,擡手摸摸她的臉,眼眶紅得不行,俨然已經哭過了。
“崽啊,實在不行,咱們不走這條路也沒關系的,爸媽能養,你老公也能養,我知道這世界上但凡出色一點的路都不好走,可,可……”年女士出生在年家,見過最多的東西就是傷口和家書,年家的保險箱裡放着一封又一封,即使沒派上用場,但也沒撕毀,都存起來了。
年家就她一個女兒,沒讓她跟哥哥們一樣,連挑人結婚都沒選真正的世交。
做富太太她當然樂意,雖然柯家當年也出過要命的事,但性質還是不一樣,她也能接受。
姜萊發生這件事後,弄得她的膽子都變小了這四個多月裡好幾次都想開口勸女兒别讀博了,做研究也别研究太深,差不多就行。
最終沒說出口,總覺得這樣的思想哪裡不對。
這會兒看着姜萊的樣子,雖然不是很瘦,但就是瘦了,再想起她被關被監禁,腳上還戴電子鐐铐,心底的想法就這麼脫口而出。
姜萊抱着年女士,喊她:“媽,我沒事,我已經安全回來了。”
姜萊不喊還好,一喊,年女士的心更痛了,能喊她一聲媽媽的就重櫻和姜萊,偏偏這兩個走得是差不多的路。
年女士眼淚洶湧。
柯重櫻上前去抱住媽媽,腦袋蹭蹭:“媽媽沒事的,别害怕。”
年女士沒再說什麼,轉頭時被丈夫摟進懷裡。
柯钺怎麼會不知道妻子在想什麼,他安撫說:“孩子們以後行事小心謹慎點,我們也謹慎點。”
年女士沒再出聲。
姜萊的一顆心酸軟不已,尤其是看到親生父親滄桑的面容和發白的頭發,白發更多了。
顧森艱難出聲:“姜萊,你回來了。”
喉嚨像是下一秒就啞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氛圍太過于感人,她的心對着任何人都硬不起,開口說:“嗯,父親。”
在顧家的時候,姜萊就當着顧家人的面稱呼顧森為父親,但那時候作為第三視角,像是一個代稱,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父親”,總不能開口就喊親生父親的大名,像最開始喊一樣喊伯伯也不行,那時候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現在姜萊當着顧森的面,當着親朋好友的面,親口喊了顧森一聲父親。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紛紛愣住。
柯重櫻忽然不哭了,年女士的眼淚也停住,衆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父女二人身上。
雅雀無聲。
但空氣中流動着緊張。
顧森顫抖着手,嘴巴微微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周圍也很安靜,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期盼女兒喊自己一聲爸爸或者一聲父親,所以走神産生的錯覺?這是幻視?幻聽?
因為最近精神壓力太大了嗎?
遲策作為一個敏銳的醫生,第一時間察覺顧森的情況,用手肘碰了下:“顧伯伯,姜萊喊你呢,别太激動。”
他一出聲,顧森迅速回過神,響亮地應一聲:“诶!你,你渴不渴?渴了吧,下飛機喝水了嗎?肯定也沒吃飯,我們去吃飯吧,重嶼讓廚房在做了,早就在做了,就等你回來,廚房做了很多好吃的,重嶼說都是你喜歡的……”
顧森的聲音有點緊張,在發顫,語速很快,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就着自己當下能想到的反複說着,多少有點語無倫次。
他的這個激烈反應讓姜萊也有點無措,但也不能讓父親繼續這麼激動下去,上了年紀又殚精竭慮,太激動對身體不好。
“父親,我沒事。”姜萊又一次出聲,告訴他,“水喝了,也吃了點東西,沒有那麼餓。”
顧森的聲音停下來,片刻後吐出一個字:“好。”
姜萊不太敢繼續看父親那雙泛紅又激動的眼睛,不小心和顧知宴的目光對上。
她覺得也應該說點什麼。
“糖挺好吃的。”
顧知宴的眼睛一亮,接着是期待,沒過兩秒鐘這抹期待就落空了,看着親妹妹朝着柯重嶼走過去。
姜萊喊了父親,沒有喊哥哥。
顧知宴眼底除去失落,還有一閃而過的委屈。
“老婆。”柯重嶼也朝着姜萊走去,一把抱住她。
沒有人比他更想姜萊,更渴望跟姜萊說第一句話,更渴望第一時間跟姜萊擁抱,但柯重嶼知道今天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都很在乎姜萊,姜萊也在乎他們。
他作為姜萊的丈夫,要耐住性子,不能着急,等姜萊跟大家說完話,剩下的時間都屬于他。
他是她的丈夫。
他是她的先生。
他是她的老公。
合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