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單發來錄像視頻之前，顧森已經看到年女士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璀璨的煙花和明亮的小夜燈裡，姜萊身穿白色的襯衫長裙，腰上系着金棕色腰帶，長發如瀑披在身後，頭上戴着簡單的白紗，站在柯重嶼面前，柯重嶼西裝革履，微微彎腰低着頭。

　　頭紗擋住了姜萊的側臉，但沒擋住柯重嶼的。

　　這是一張求婚現場的照片。

　　顧森把這張照片放大縮小看了很久，又看向年女士的文案，說今晚回去就挑個黃道吉日給孩子們辦訂婚宴。

　　他伸手點贊。

　　剛點完，年女士的信息就彈出來，隻有一句話：孩子們都很開心。

　　這就夠了。

　　顧森笑了笑，握着手機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跟兒子一塊坐着吃早餐，兒子忽然拿平闆擺在他面前，點開播放，歡樂嘈雜的聲音傳出來。

　　顧知宴：“昨晚黎單在，他錄下來的。”

　　父子兩個早餐都忘記吃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視頻畫面。

　　視頻還算清晰，能看到現場有很多人。

　　看到姜萊送了台望遠鏡給柯重嶼，不知道怎麼回事柯重嶼就開始迫不及待地求婚，視頻裡掃過不少人，大家的神情起初有點懵，後面都是笑容。

　　柯重嶼求婚成功以後，竟然在姜萊送的望遠鏡裡拿出一枚戒指，還自己給自己戴上了。

　　“難怪。”顧森從嘴裡吐出兩個字，所以昨天晚上不是單方面的求婚，而是雙方奔赴。

　　隻是可惜，他沒能親眼見證。

　　顧知宴看得沉默無聲，此刻連顧森也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麼了。

　　視頻還在繼續。

　　年女士她們出現了，還有王教授和申老。

　　顧森知道他們，他在确定姜萊是自己的女兒後怎麼可能會沒有打聽過姜萊身邊的人和事。

　　從恩師長輩到朋友，還有男方的父母妹妹和好友，每個人都對此表示祝福，連遠在G省的唐院長都用視頻電話參加了這場求婚儀式。

　　還有那個呆呆的十六歲少年。

　　顧知宴突然開口：“他叫姜平安，現在跟着姜萊姓，不過戶口在遲家，姜萊剛送他去A大附中的高中部上學，有自閉症，但聽說在中醫方面很有天賦。”

　　他隻字不提這是姜萊的弟弟，但顧森聽得出兒子心底的酸意。

　　姜萊有如父如母的長輩，還有一個雖然呆愣但很乖很聽話的弟弟。

　　唯獨沒有父子倆的一席之地。

　　一時間父子兩個不知道誰比誰更慘，都隻悶悶地不說話。

　　視頻後面斷了。

　　黎單說他作為傅大小姐的未婚夫也要送上祝福，就沒有再錄下去。

　　視頻結束後餐廳裡靜得落針可聞，桌上原本熱騰騰的早餐也一點點放涼。

　　“她和柯重嶼開心就好了。”顧森自我安慰般地說，“我們在這裡祝福也是一樣，自古以來祈福的話都是放在心裡的。”

　　這個早餐顧知宴終究是沒有吃下去，隻留下顧森一個埋頭慢慢吃着早餐的背影。

　　黎單不止給顧知宴發來視頻，還順手給現在和自己關系不錯的謝永思甩過去一張求婚現場的照片，感慨了一句姜萊對自己在乎的人，真的很會下心思。

　　就差貼着謝永思的臉罵沈荀不知好歹了。

　　謝永思怎麼會不明白黎單話裡話外的意思，他看了兩眼照片，重重歎口氣。

　　姜萊當初給荀哥做老婆真是沒得話說，弄得他一個浪蕩公子好幾次都看不下去了，委婉提醒過荀哥别太過分，荀哥聽不進去沒辦法，心心念念都是那國外的白月光。

　　白月光回來了，本性暴露，荀哥又愛上賢妻良母的老婆了，但人家已經死心走了啊。

　　荀哥現在在他家公司埋頭苦幹，力争重回當年的輝煌，俨然對姜萊沒死心。

　　要不還是死心吧，這麼累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謝永思把照片發給了沈荀，并說過去的就過去吧，姜萊已經往前走，你也該往前走了。

　　沈荀望着謝永思發來的照片坐在陽台抽了一宿的煙，嗓子都抽啞了。

　　大清早對外公開的郵箱又收到一條視頻，沈荀看得眼睛都紅了，後悔，嫉妒，都寫在眼裡。

　　還有無奈。

　　什麼都不能做的無奈。

　　反而因為熬了一宿，抽了一宿的煙，要給自己加大藥量，他的病還沒有好，即使治愈，也會終生攜帶抗體。

　　……

　　姜萊和柯重嶼求婚成功的事大家已經心知肚明，尤其是一個五一假期回來，柯總雖然不笑，但掩蓋不住眉眼上的滿面春風，尤其是中指上戴着的戒指，明明設計簡單，卻總讓人移不開眼。

　　周特助眯了眯眼眸，說那是柯總故意的，柯總想藏什麼事，誰都看不出來，但柯總想讓大家看見什麼，大家就無法忽視。

　　關秘書小聲跟同事交流：“但柯總和姜教授手上的戒指明顯不是一對，這怎麼回事？”

　　“閑聊什麼。”柯重嶼冷漠的聲音忽然出現，目光往三人那裡掃一眼，原本坐着的關秘書和岑秘書立即站起來。

　　岑秘書紅唇一揚：“在祝賀柯總和姜教授呢，柯總，什麼時候舉辦訂婚宴？”

　　關秘書連連點頭：“确定日期後我好聯系人為柯總和姜教授定做禮服。”

　　柯重嶼“嗯”一聲：“确定會通知你們，一起來。”

　　關秘書笑眯眯說：“好的柯總！”

　　周特助：“關秘書剛在疑惑柯總和姜教授手上的戒指不一樣。”

　　關秘書：“！！！”

　　岑秘書：“？？？”

　　兩人不可思議地用餘光瞟向周特助，覺得周特助今天有點反常，但周特助處變不驚，嘴角還帶着笑。

　　柯重嶼擡手看一眼戒指：“姜萊戴的是我的求婚戒指，我戴的是她的求婚戒指。”

　　柯總沒生氣。

　　柯總還解釋。

　　解釋完甚至對她們微微點頭才離開。

　　關秘書和岑秘書迅速反應過來，震驚地看着周特助。

　　“柯總的意思他也被求婚了？”

　　周特助微笑：“是的。”

　　岑秘書一笑：“我就說你不可能在柯總面前出賣關關。”

　　關秘書拍拍心口：“吓死我了。”

　　沒一會，岑秘書看完手機後又看向兩人：“柯總朋友圈背景圖換了。”

　　兩人紛紛點開一看。

　　是姜萊和柯重嶼戴着戒指牽手的圖，畫質模糊得有點感人，但壓不住這兩隻手過于好看，透着一種CCD的電影感。

　　岑秘書一語拆穿：“絕對是柯總從昨晚拍的視頻或者照片裡截的。”

　　關秘書嘿嘿一笑：“是不是姜教授不給拍呀？”

　　“什麼不給拍？”姜萊走進辦公室，湊近看見她們正在讨論柯重嶼的朋友圈背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