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姜萊披着柯重嶼的外套，坐在帳篷面前的露營椅上。

　　深更露重，她攏了攏衣服，靜靜望着吃飽餍足後就在那裡搗鼓望遠鏡，明明有個觀星台。

　　不過看着柯重嶼對這台望遠鏡愛不釋手的樣子，姜萊的嘴角就會漾起笑容。

　　柯重嶼觀星片刻，回頭看了眼姜萊，走到她身邊把整個人抱起來，換成自己坐下，就這麼讓姜萊窩在自己寬大的懷裡。

　　“旁邊有椅子，這個小心要塌。”

　　“塌不了。”柯重嶼并不是個克己複禮的人，從見到姜萊的第一眼不是，有姜萊在身邊的每一次都不是，隻是一開始姜萊還是别人的妻子，他多少要守點倫理道德而已。

　　姜萊動了動身子，柯重嶼掐着她的腰說别亂動，因着帳篷裡沒提起準備東西，他們用了别的法子，有所克制。

　　星火一直都在，摩擦一下就起來。

　　姜萊不動了。

　　柯重嶼知道她可能是這個姿勢不怎麼舒服，将人提了提，換成一個更舒服點的姿勢。

　　“現在好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融在靜谧的夜色裡。

　　“好了。”姜萊順勢靠在他胸膛上，擡眸望着漫天繁星。

　　兩人的手交合在一起，中指上的戒指緊緊挨着一起。

　　姜萊細聲說：“我之前還想帶你去福利院後面的山上看星星，原來這裡也能看。”

　　柯重嶼：“喜歡星星？”

　　姜萊：“和你的喜歡不一樣，我隻喜歡這樣遠遠看着，細細碎碎的，發着光，像這世界的每個人一樣，這個夜晚不亮，總有一個夜晚會亮，不需要像月亮照亮所有人，像星星一樣自己發光就好了。”

　　柯重嶼輕撫她的背，似乎在想什麼。

　　姜萊反手碰一碰他的下巴，半個晚上就長出一點點青碴，摸着有點刺手，姜萊挺喜歡的而。

　　“你在想什麼？”

　　柯重嶼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敞開自己的想法：“也許就是因為我們的不一樣，我才能看清楚你這顆星星，靠近你。”

　　姜萊忍俊不禁：“你現在很不柯總。”

　　柯重嶼垂眸：“柯總是别人叫的，柯重嶼才是你的。”

　　“阿嶼。”

　　“嗯？”姜萊有些感慨，她說，“不真實。”

　　從B市回來以後，大多時候都美好得不真實，尤其是昨天，昨晚，以及此時此刻。

　　“阿萊，不是隻有痛覺才真實。”柯重嶼每次聽到姜萊對于正常生活表達出一種羨慕和不真實感，心尖都會泛起一陣酸澀，“隻是現在這樣的模式不是你熟悉的，一旦跳出你熟悉的模式，甚至這個模式和你曾熟悉的模式相反，你就會覺得不真實。”

　　“沒關系，我會讓你慢慢感受到這種真實。”

　　“萬一要很久很久……”

　　“我們的時間也很久很久。”柯重嶼摟着她，望着夜色，語氣沉穩又堅定，“所以沒關系。”

　　兩人相擁等到天邊露白，等到翻滾的雲海，以及冉冉升起的日出。

　　“早。”遲策的聲音傳來，順手提着一把露營椅坐到離兩人一米遠的地方，笑着說，“沒打擾你們看日出吧？”

　　姜萊：“沒有。”

　　柯重嶼想說就算有你也坐下了。

　　姜萊瞧見遲策眼下的烏青：“沒睡好？”

　　遲策欲蓋彌彰地說：“沒有，我一個醫生，我很養生的。”

　　說話間目光時不時往遠處的帳篷掃去，那是傅又晴的帳篷，一直沒什麼動靜。

　　坐了約莫十五分鐘，天邊朝霞漫天，遲策起身說：“我先回去了。”

　　遲策離開沒多久，姜萊和柯重嶼看到黎單從傅又晴的帳篷裡走出來，舒展了一下身子，随後便開始低頭看手機。

　　姜萊和柯重嶼對視一眼，知道了遲策一夜沒睡好的原因。

　　不是所有暗戀都很成真。

　　現實總是這麼殘酷。

　　姜萊倍感珍惜和柯重嶼走到一起，腦袋再次靠到他的肩窩上，望着朝霞逐漸濃烈，又逐漸淡去。

　　姜萊拿起手機錄視頻。

　　柯重嶼說：“喜歡就再來。”

　　姜萊：“錄給重櫻看的，這麼美的日出和朝霞。”

　　柯重嶼：“她自己愛睡懶覺。”

　　姜萊有些無情地拆穿他：“你最近也很愛睡懶覺。”

　　剛說完下巴就被男人的大手緊緊捏住，柯重嶼低頭，眼神逼近：“才求婚就開始嫌棄？”

　　姜萊沒說什麼，隻是在他唇角蜻蜓點水的一親。

　　柯重嶼沉着嗓音：“原諒你了。”

　　姜萊無聲笑倒在他懷裡。

　　差不多的時候，柯重嶼惦記着姜萊早上要吃早餐的習慣，抱着人要往别墅那邊去。

　　姜萊沒讓他抱，隻讓牽着。

　　兩人走進客廳，又往餐廳那邊去。

　　幾分鐘後，傅又晴打着哈欠從二樓下來，端着早餐從廚房出來的莫姨驚訝：“傅小姐你昨晚沒住帳篷那邊？”

　　傅又晴搖頭：“沒住。”

　　她吃不了這個苦。

　　所以昨天柯重櫻提議可以來這邊住，她就來了，正好把帳篷留給黎單。

　　“傅小姐吃早餐嗎？我叫人再做一份。”

　　“不了，這裡回市區挺久的，我今天有個會。”傅又晴努力睜睜眼睛，然後離開。

　　莫姨把早餐送到餐廳，姜萊和柯重嶼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柯重櫻頂着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惺忪往椅子上一坐：“好困啊。”

　　說完又往餐桌上一趴。

　　砸吧着嘴繼續睡。

　　柯重嶼沉聲問：“誰叫她起這麼早的？”

　　莫姨也不知道。

　　柯重櫻半夢半醒地說：“我沒睡啊，我處理了一晚上的照片和視頻，哥，給錢啊，不給錢你看不到姜萊姐姐是怎麼跟你準備求婚的。”

　　“姜萊姐姐就不用了，我白給，嘿嘿……”傻笑完又沒聲了。

　　姜萊擔心她睡在這冷到，脫下身上披着的外套給柯重櫻蓋上。

　　柯重櫻又咂嘴：“我，給好多人都發了，誰也……不能拆我的哥姐西皮……”

　　姜萊小聲追問：“嗯？什麼西皮？”

　　柯重嶼：“Couple。”

　　姜萊在柯重櫻這裡沒少聽到CP這兩個字母，原來是這樣。

　　柯重嶼看向妹妹：“給誰發了？”

　　柯重櫻皺了皺眉，似乎睡得不舒服，轉頭換了個方向睡，過一會念出幾個名字：“辛教授，傅宥霖，沈……”

　　其實昨晚的求婚視頻早已經在熟人間傳開，隻是畫面裡的主人公一個權勢太盛，一個背景挺硬，所以沒敢往公開的地方發，都是私下裡盛傳。

　　顧森和顧知宴自然也看到了。

　　黎單今早發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