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餐以後，顧森問年女士和姜萊：“你們要等他們一起回家？這會時間還早，打算去做什麼？”

　　年昭甯回說：“逛逛街消食，一起嗎？”

　　顧森擺手：“我一把年紀就不去了，讓知宴去給你們拎東西吧。”

　　顧知宴眼睛微亮，立即說好。

　　事情就這麼定了，三人目送顧森上車回去，然後去商場逛街。

　　年女士看見什麼都想給姜萊買，各式各樣的衣服裙子鞋子以及珠寶首飾這些。

　　實際上擺到商場店鋪裡售賣的這些東西都比不上柯家家裡的和姜萊衣帽間裡的，各大奢派在新品出來還沒進入市面之前都會親自送到柯家，讓人選中買完，隔一段時間才出現在市面上。

　　但按捺不住年女士剛成為婆婆的心，以及再養女兒的心。

　　以前她打扮重櫻，現在打扮姜萊。

　　各種顔色，各式款式都要給姜萊買一套，還在姜萊身上親切地比劃：“年輕人多嘗試，各種顔色各種風格都試試，喜歡的就多穿，不喜歡的就不穿。”

　　姜萊望着鏡子裡，年女士拿衣服貼在她身上比劃的樣子，想起了小時候路過服裝店看到的場景，父母就是這樣給孩子買衣服。

　　母親拿起衣服在孩子身上比劃，覺得行的就點頭，覺得不行的就搖頭，直到找到合适的，再給孩子套上去，價格不滿意就開始講價，講到滿意的價格後牽着因為買到新衣服而蹦蹦跳跳的孩子離開。

　　姜萊望着有些出神。

　　年女士喊了她兩聲：“姜萊？想什麼呢。”

　　姜萊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帶着點木讷凡事藏在心裡不說的人，于是把剛剛回憶起的場景說了一遍，然後說她現在感到很幸福。

　　顧知宴聽到時心裡很不是滋味，提着袋子的手緊了緊。

　　年女士笑着說：“那我們買完走啦。”

　　沒有再像最開始一樣流露出難過，她知道姜萊能平靜說出來就表示姜萊并不是因為難過或者感動而回憶過去，隻是因為幸福而觸發相似的記憶場景。

　　姜萊點頭。

　　後來年女士給姜萊買了很多東西，顧知宴已經提不下，就給了汀月灣的地址，讓店裡的人送過去。

　　其實顧知宴手上那些也可以用這樣的方法送過去，但要給顧知宴找點事做，不然這孩子要覺得自己這個哥哥當得沒什麼用了。

　　走着走着，年女士的腳步忽然頓住，對姜萊說：“我要去給你們買一個新的新婚禮物，還不能讓你知道，你跟你哥坐着等我？還是自己去其他地方逛一下。”

　　姜萊今天收到婆婆這麼多東西，她也想給年女士買禮物，便說去其他地方逛逛。

　　顧知宴在心中對年女士感激涕零，這是在給他和妹妹制造相處機會呢。

　　實際上這次是他純屬想多。

　　年女士七拐八拐，走進一家睡衣店，還要紅色的。

　　顧知宴和姜萊朝着其他門店走去，他問：“你還有什麼想買的？”

　　剛剛都讓年女士搶着付錢，現在總該輪到他付了吧！

　　姜萊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多麼驚喜的禮物，隻能照常來，照常不容易出錯。

　　給媽買一件毛茸茸的披肩。

　　給重櫻買一個毛茸茸的鬥篷外套。

　　給平安買一個新書包。

　　給爸和父親買一條暖和的圍巾，這個要一碗水端平。

　　給阿嶼買隻腕表，家裡牆上的搖表器空了一個，再買一個補上。

　　在付錢的時候，顧知宴因為手裡東西太多沒能搶在姜萊前面。

　　他急忙說：“我來付。”

　　“這是我要送人的禮物，不能代付。”姜萊打開錢包，從裡面拿出曲玫送的真皮卡套遞給收銀員。

　　收銀員從裡面拿出一張黑卡。

　　姜萊瞳孔微縮：“等等。”

　　收銀員微笑禮貌地問：“是要換一張卡支付嗎？”

　　姜萊這才發現放在卡套裡的銀行卡被換了，她從錢包最裡面的夾層裡找到了自己的銀行卡，倏地啞然失笑。

　　顧知宴詢問：“怎麼了？”

　　“沒什麼。”她終于知道那天柯重嶼為什麼要親自給她往卡套裡裝卡了，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為了讓她用這張卡柯重嶼也算費盡心機，索性就用吧。

　　“繼續刷這張卡。”

　　“好的。”

　　收回黑卡的同時，姜萊又想起來一件事，那她買給柯重嶼的求婚戒指豈不是也用的黑卡？

　　那次她心思都在戒指和求婚上，隻把卡套遞過去。

　　姜萊：“……”

　　顧知宴看着姜萊兩次呆滞，有點擔心，語氣加重些：“卡有問題？還是卡套有問題？”

　　“沒有問題。”姜萊收好錢包，“卡是阿嶼的，卡套是曲玫送我的。”

　　乍一聽到曲玫的名字，顧知宴愣了下。

　　姜萊捕捉到他神情的變化，但沒多問，伸手提着東西離開。

　　顧知宴伸手要去提：“我來。”

　　姜萊挪開手，看見顧知宴明顯怔住的模樣，隻好開口問：“你提這個多不重？”

　　原來妹妹是關心他，不是嫌棄他。

　　顧知宴松口氣，回說不重，姜萊也回說不能讓他一個人提。

　　顧知宴心中雀躍，拎着東西迅速跟上妹妹的步伐，先後進了好幾家店。

　　姜萊站在一牆的男士錢包面前，問顧知宴：“你覺得哪個好看？”

　　顧知宴驚訝一瞬，在給建議之前先問：“看你要送給誰。”

　　姜萊：“人。”

　　顧知宴：“……”

　　其實他對姜萊今晚買的東西要送給誰已經有數，他猜測這個錢包要買給平安。

　　于是他懷着那點小小的嫉妒心，指了一個自己最不喜歡的黑色錢包。

　　姜萊讓店員先包好，她又走到另一面包牆，選中一個黑色雙肩包。

　　顧知宴一看就知道這是給學生買的。

　　又是錢包又是書包？

　　姜平安搶他妹妹。

　　顧知宴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很酸。

　　姜萊接到年女士的電話，三人彙合。

　　年女士手裡提着一個沒有任何标志的紙袋，裝得嚴嚴實實，又神秘地說：“等你們辦婚禮那天再給。”

　　反而弄得姜萊更加好奇，眼睛往那邊瞟了兩下，年女士笑眯眯地藏起來。

　　剛彙合不到三分鐘，柯钺和柯重嶼父子兩人就到商場門口接各自老婆了。

　　姜萊和柯重嶼不回老宅，所以要分開走，她把禮物遞過去。

　　雖然不貴重，都是心意。

　　年女士高興收下，跟丈夫一塊回去。

　　顧知宴很識趣，把姜萊的東西放進柯重嶼的車後備箱，然後自己回去。

　　“等一下。”姜萊喊住他。

　　姜萊遞了一個袋子給顧知宴：“你的。”

　　顧知宴在原地怔了好一會，直到柯重嶼一個冷眼看過來，警告他要拿就快點，外面風這麼冷要凍到姜萊。

　　顧知宴連忙接過，直到妹妹妹夫的車子離開才逐漸緩過神。

　　原來今天的禮物他也有份！

　　姜萊把他當做一家人。

　　顧知宴眼眶微紅，馬上熱淚盈眶的時候突然看清袋子上的标志。

　　是那個錢包。

　　他以為姜萊要買給平安，所以自己故意選了自己最不喜歡的那個黑色錢包。

　　顧知宴：“……”

　　這個坑終究是自挖自跳。

　　感覺一下子眼淚更洶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