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站在人群裡，擡眸依然隻見柯重嶼的側臉。

　　她的手機正貼在柯重嶼的耳邊，男人報了具體的位置，随後挂斷電話，重新把手機給她遞回來，并說：“她們很快過來。”

　　姜萊望着面前的手機，仿佛像個燙手的山芋。

　　“不要？”柯重嶼作勢要收回，“歸我了，給你買新……”

　　話為說完，姜萊立即伸手過去，誰知柯重嶼已經把手機往自己的掌心裡收了一下，她的手又一次貼上柯重嶼的手。

　　她們不是沒有牽過手。

　　酒會跳舞那次她和柯重嶼甚至算得上摟摟抱抱，在南山墅九号柯重嶼甚至按過她的腰……偏偏就是今天，隻輕輕觸碰一下她不是有酥麻的感覺，就是心跳有些快。

　　因為周圍的人都陌生。

　　所以此刻隻有她們兩個人。

　　姜萊抿了抿唇，側過身去，沉默着往江邊走，找了個人少的角落，視角不絕佳的地方，靜靜地站着，望着江邊的璀璨，江面上移動的燈火。

　　她拿出手機，拍下一張，并發了條朋友圈。

　　在A市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在這裡停留，第一次站在這個角度仰望A市的地标建築、車水馬龍和璀璨燈火。

　　曾經經過無數次的地方，都隻是匆匆一撇，不是忙着去兼職，就是忙着趕回學校看論文做實驗。

　　博士畢業以後就更忙了，奔波與事業和家庭之間，再也沒有好好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在一個地方好好發會呆。

　　她失去了自己。

　　江邊的晚風很冷，姜萊像感覺不到一樣，安靜看着眼前的風景。

　　身上忽然一重。

　　厚重的黑色大衣罩在她的身上。

　　柯重嶼站在她身旁，也靜靜地看着這些他早就看膩的東西，但因為有姜萊在身邊，枯燥的事物又變得新奇。

　　“我不冷，柯重嶼。”姜萊側頭看向他。

　　柯重嶼瞥她一眼：“讓你穿就穿着。”

　　男人大多時候比較強勢。

　　姜萊捏着他外套的手一頓，正想說什麼，身後傳來柯重櫻和小茜的聲音，大家都趕過來了。

　　紛紛往這邊走。

　　小茜問：“怎麼在這個角落？我們剛剛從那邊一直往裡面找，柯大小姐蹦起來找人，差點把腳崴到。”

　　姜萊看向柯重櫻：“崴到了？”

　　柯重嶼也朝她的腳看過去。

　　柯重櫻擺擺手：“沒有，你們選這個角落還挺好，不用去擠，但是這裡待會看煙花看不見多少。”

　　周特助一秒領悟，說：“放心，能看到。”

　　緊接着就去打電話了。

　　柯重櫻：“哦，忘了周特助和關秘書也在呢，那就在這裡看吧。”

　　遲策兩手揣在兜裡，晃着身子站到柯重嶼身邊，手肘往欄杆上一撐，含笑道：“馬上就是新年了，大家沒有什麼新年願望嗎？”

　　“有啊。”柯重櫻站到姜萊的旁邊，望着江面說，“要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爸爸媽媽哥哥姜萊姐姐，還有大家都健健康康，尤其是我！還有我的仿生機器人，快快完成吧！”

　　她雙手合十，誠心許願。

　　姜萊笑了笑。

　　柯重嶼：“與其跟老天許願，不如跟我和姜萊許。”

　　長輩們隻要少操心，就會身心健康，而柯重嶼除去婚姻大事以外，沒有任何事情會讓長輩們操心。

　　至于婚姻大事，柯重嶼已經在自己操心了，比父母都還要着急。

　　至于仿生機器人，重在芯片改進，這不就得看姜萊麼？

　　柯重櫻覺得十分在理，轉過來對着兩人開始許願：“麻煩二位一定要身體健康，平安快樂。”

　　姜萊也看着她：“新的一年，請你也要身體健康，平安快樂，芯片的事等三域項目進入測試階段，我再給你系統看一下。”

　　“謝謝姜萊姐姐！”柯重櫻一把抱住姜萊，擡眸時發現她哥的眼睛都嫉妒得冒火星子了。

　　柯重櫻松開後問：“姜萊姐姐，你的新年願望呢？”

　　大家都朝着姜萊看過去。

　　姜萊則看向遠處的花燈，唇角挂着一抹淺淺的笑：“願望是三域項目能在明年的第一個季度完成測試，第二個季度進行成品宣發，一切順利。”

　　“沒必要這麼狠吧？”柯重櫻說，“你要累死自己和大家啊？”

　　小茜：“我們還好吧，師姐解決技術上的問題，所有問題都處理得很及時，我們隻要嚴密執行下去，再加上柯氏大量人力物力的支持，師姐那邊和我這邊都能做到，程教授那邊需要點時間，師姐對那邊的要求是上半年進行測試，下半年宣發就行。”

　　她感慨一句：“柯氏還是有錢。”

　　自研芯項目做這麼多年，資金是一部分原因，國家的錢不能亂花，都有嚴格控制。

　　柯氏不一樣，柯氏的錢大把大把往這個項目裡燒。

　　當初中标的要是傅氏旗下的星宇科技，就算她師姐把自己累死，都不一定有這效率。

　　周特助推了下眼鏡：“瀾創是柯總創立的，是柯總的心血，也将會是柯氏響亮的一張名片，自然是要傾盡全力。”

　　關秘書點點頭，笑着問：“還有别的願望嗎？”

　　比如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什麼的。

　　姜萊：“希望身邊的人新的一年平安健康。”

　　沒了。

　　大家默默看向柯重嶼。

　　柯總，你好像有點沒用。

　　“噗！”遲策忍不住笑了一聲，用手肘去碰柯重嶼，“你呢？新年願望是什麼？”

　　柯重嶼冷笑一聲。

　　懶得搭理大家，而是擡手看了眼時間，提醒道：“還有五分鐘。”

　　“快快快，我的三腳架！架起來，相機也架起來！”柯重櫻手忙腳亂地翻包，她出門時忘了，之前提到說要拍照，打電話叫管家送過來的。

　　小茜伸手去拿三腳架，打開放在地上，柯重櫻去架相加，并指揮大家。

　　“站近點站近點，别太遠了。”

　　衆人站在一排，把柯重嶼和姜萊擠在中間，兩人又緊緊挨着。

　　姜萊的右手邊自動空出一個位置。

　　柯重櫻看着相機裡的畫面說：“不錯不錯，待會就這麼站，不用看鏡頭，背對着就行，放煙花的時候記得大聲喊新年快樂啊！”

　　關秘書笑着說：“是，大小姐。”

　　相機的按鈕按下。

　　柯重櫻跑過去，站在姜萊旁邊，面對着江面。

　　大家靜靜數着秒。

　　嘭！

　　嘭嘭！

　　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閃耀。

　　“新年快樂！”

　　整個江邊都響徹着歡呼聲，煙花的火光照亮姜萊清麗的面容，一旁的柯重嶼側頭，低聲道：“新年快樂，阿萊。”

　　姜萊剛剛沒有聽到柯重嶼一起喊新年快樂，柯重嶼的第一聲新年快樂是對她說的。

　　“新年快樂，柯重嶼。”

　　她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