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顧森給了宋時薇一巴掌
母女目光撞上的瞬間,宋時微先敗下陣來,将目光移向别處。
她們隻在B市第一次見面時簡單說過兩句話。
“你好,我是姜萊。”
“不,我找錯人了。”
此後再也沒有。
今天上午在顧家,姜萊受人簇擁,祭拜祖宗站最前排,家宴擺桌坐第一桌,吃完飯宋時微就以身體不适為由離開,整個下午都不在。
直到晚上,聽說兒子被罰跪祠堂,又急匆匆地跑來。
賓客們早就散去,姜萊也應該不在這裡了才對,宋時微算着時間還是和姜萊遇上。
如同夢魇一樣。
姜萊正好相反,她看着宋時微的眼神又黑又沉,像濃郁到化不開的夜晚,直勾勾地凝視着。
被夢魇凝視,是更大的夢魇。
宋時微不得不開口道:“你們要走了嗎?”
甚至不敢單獨和姜萊對話,眼神看着柯重嶼的方向。
柯重嶼早就猜測是宋時微遺棄了姜萊,白天在諸多長輩和賓客之前他需要端出柯家掌權人的樣子,這會兒是晚上,顧家老宅的熱鬧早就散去,隻有顧家自己人。
柯重嶼毫不客氣地冷聲反問:“這個家有她的位置嗎?從她出生被丢下的那刻就沒有吧。”
宋時微呼吸一窒,緩緩瞪大了眼睛。
姜萊緩緩開口:“一直有個問題沒有問您,宋女士,當年您為什麼把我丢在大雪天裡?”
空氣瞬間凝固。
三人之間鬼一般的寂靜。
宋時微眼眸微動,反問:“不是護士抱錯的嗎?護士抱錯的,我不知道,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我得去看下知宴,看看我兒子,我兒子還在祠堂裡,祠堂,對,祠堂……”
她念念叨叨地走了。
從姜萊的身邊走過,越走越快,好似後面有鬼在攆她一樣。
姜萊下意識回頭,柯重嶼的手從她脖子後穿過,将她的臉推回來,重新看向正前方,沉聲道:“我們該回去了。”
“嗯。”姜萊點頭,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心口,走了兩步以後才對柯重嶼說,“柯重嶼,我以為我沒關系的,但是剛剛我的心髒有點痛。”
柯重嶼鼻子倏地一酸,望着她說:“對不起。”
姜萊一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紅了:“你怎麼又說對不起?和你有什麼關系……”
“有關系。”柯重嶼緊緊地摟住她,像摟住一根冰柱,姜萊渾身冰涼又僵硬,他将人摟在懷裡,看向顧家老宅大門頂上的那塊牌匾,眼底透出森森寒意,他從未像這一刻一樣痛恨顧家人。
因為姜萊和他說痛。
姜萊很能忍痛。
姜萊也幾乎不說痛。
但她剛剛說她的心髒有點痛。
柯重嶼抱着姜萊的手越收越緊,幾乎要把人嵌進骨子裡,姜萊終于感受到了一絲别的痛,她擡手抱住柯重嶼,認為擁抱帶來的痛不叫痛,而是重新回到有感知力的世界。
“柯重嶼……”姜萊的臉輕輕蹭在柯重嶼的胸膛,“有點餓,想吃飯。”
“回去給你做。”柯重嶼松開姜萊,拉着她的手上車。
姜萊的目光始終追随着柯重嶼的側臉:“你除了會做米粉還會什麼?”
“很辣很辣的辣子雞。”
姜萊身子微頓:“什麼時候學的?”
柯重嶼:“爸找廚師教的,G省的廚師。”
姜萊的身子漸漸回暖:“要吃很辣很辣很辣。”
柯重嶼:“怎麼還升級?”
姜萊笑笑沒解釋。
辣,是一種痛覺。
……
祠堂裡,父子兩個在談話。
一個低頭跪着,一個雙手合十站着。
“你知道你錯得多離譜了嗎?”
顧知宴閉口不談謝永思和黎單給他送的大禮包,但這件事發生在顧家,顧森怎麼會沒有耳聞。
所以顧森問兒子知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顧知宴始終低垂着腦袋不肯說話。
顧森閉着眼睛,祠堂燒香的燭火火光輕輕跳躍在他臉上。
“你知道林書桐讓你親妹妹姜萊的四年婚姻變成笑話嗎?”
“你曾經幫着外人對付你親妹妹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顧知宴,你今天心甘情願跪在這裡,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多麼的愚蠢了吧。”顧森淡淡地說着,“姜萊不認我,不認你媽,也不會認你這個親哥哥。”
顧知宴的頭更低了。
“我也有罪。”顧森緩緩睜開眼睛,跪了下來,“我當初不應該做那個錯誤的決定,我當初不應該為所有人考慮周全,唯獨沒有考慮我女兒的感受,我對不起她。”
顧知宴緩緩擡眸,看着父親愧疚的側臉,露出一絲疑惑:“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護士抱錯的和你和母親有什麼關系?”
顧森低頭:“不是……”
“顧森!”宋時微趕到祠堂時正好聽到父子的這兩句話,像貓被踩到了尾巴,拔高聲音發出尖叫,立馬沖了進去,雙腿一軟,倒在顧森的面前。
她雙手緊緊抓着顧森的胳膊,眼睛瞪得很大,唇瓣微微顫抖:“你一定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嗎?”
顧森望着她痛苦的模樣,眼底同樣纏繞着痛苦。
“媽,你怎麼過來了?”顧知宴伸手去扶母親。
宋時微反手抓着兒子的手臂,也要把他扶起來:“别跪了,祠堂這麼冷,跪久了膝蓋疼,起來,跟媽媽回家,回家。”
顧知宴卻沒有起來。
“媽,我還不想回家,我需要自己冷靜一會兒。”
“你遇到什麼事了?”宋時微的神色開始變得緊張,抓着兒子手臂的力道加深,略微留長的指甲掐得顧知宴微微皺眉,“是誰跟你說了什麼?不管誰跟你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不要信,不要信知道嗎?”
顧森出聲道:“有人告訴了他林書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宋時微愣了下,第一反應是松口氣,而後跟兒子說:“我跟你說過那不是個好女人的,現在知道也不晚,咱們忘了她,你現在有曲玫,曲玫很喜歡你的,感情是可以培養出來的,你和曲玫待久了,你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顧知宴覺得自己不會喜歡上曲玫。
曲玫跟他一樣都是被家族安排人生的人,隻是他不明白曲玫為什麼能這麼理所應當的接受,是已經被規訓到沒有自己了嗎?
宋時微執着于要帶兒子回家,深怕兒子再和顧森待在一起會出大事,她承受不起的大事。
“知宴,跟媽回去。”
“媽,我不回去。”
“他必須跪一個晚上。”
宋時微不樂意了,質問丈夫:“顧森,你到底要做什麼?”
“宋時微,你到底又要做什麼?”顧森同樣反問她,“你拼命地捂嘴,事情就沒有發生過嗎?發生過的事情就能消失嗎?”
宋時微剛剛已經被姜萊刺激過,此刻又被兒子丈夫接二連三刺激,已經氣紅了眼,大聲道:“那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顧森你告訴我怎麼辦?明明她不回來打破這一切,大家都好好的,大家都相安無事,她為什麼要回來!”
“為什麼要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啪。
顧森給了宋時微一巴掌。
五十年來顧森第一次打女人。
結婚三十多年,顧森第一次動手打了自己的妻子。
顧知宴直接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