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回國
轉眼,三個月後。
研究院發表一則關於針對DA的手術方案——重建腦部淋巴迴流術的信息後,在腦醫學行業上也掀起不小的波動。
尤其得知項目領頭人居然是一位華裔,所有媒體焦距的目光都在沈初身上。
一位曾經的腦外科醫生而已。
她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而沈初在研究院與米歇爾聯手研發的百篇論文也被院內登記了出來。
在小鼠模型中進一步驗證淋巴迴流重建對β-澱粉樣蛋白清除效率的影響機制,明確了手術操作中重建迴流通道的最佳位置和搭建尺寸,為後續臨床人體試驗提供了紮實的理論與數據支撐,也讓這套全新手術方案的可行性得到了業內更多專家的認可。
沈初在業界內的名氣也隨著這些成就打響,甚至國內外已經有醫學院開出高價聘請她。
安德爾教授倒也希望她能留在研究院,但他更清楚,她來到這裡並不代表隻局限於這裡。
得知沈初即將回國的消息,米歇爾挺不舍的,雖然共事隻有短短幾月,但她覺得她跟沈初在某些方面的想法上很契合。
「不知道我以後還沒有見到你的機會。」
「當然。」沈初收走了桌面上她唯一僅剩下的水杯,笑著回答,「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米歇爾伸手給她一個擁抱。
兩人相擁片刻,米歇爾鬆開手,「希望我有機會能去華國看看。」
沈初點頭一笑,「會有的。」
研究院走出,沈初第一眼便看到在等候自己的霍津臣。
自從她肚子漸大,已經到了孕中期,霍津臣幾乎做到每天都來接她的地步。
他靠在車門邊,見她走來,迎上前,一手接過她肩上的包,另一隻手自然地護在她腰側,動作熟稔又輕柔。
「今天這麼早結束嗎?」他低頭看她,聲音裡帶著一貫的沉穩,卻掩不住細微的關切。
「是啊,把最後的數據整理完了,就徹底給自己放個長假了。」沈初手覆在圓鼓鼓的肚子上,轉頭看他,抱怨道,「你孩子最近都不讓我好受,睡也睡不好,折騰死我了。等卸貨了,你自己帶娃吧!」
霍津臣悶笑,替她拉開車門,「好,等他出來了,我就替你好好教育他。」
等她坐穩後,他才繞到駕駛座,「打算什麼時候起程回國?」
「都行吧。」她系好安全帶,忽然瞥向霍津臣,無比認真地問,「但是你不問我,我要在哪裡生寶寶嗎?」
他停下動作,轉過頭,眉梢輕佻地看著她,「那你打算在哪裡生寶寶?」
瞧他配合自己,沈初輕咳一聲,正兒八經說,「我可先說好了,我是為了京城戶口,可不是為了你。」
霍津臣點頭,薄唇微微上揚,「好。」
…
回國前一日。
奚詩忽然改變了主意,並不打算與他們一道回去了。
沈初疑惑,「你不跟我們回國嗎?」
她低垂著眼,回答,「我想先完成的我的事情,而且,我如果就這麼回去了,我沒辦法對我父母交代。」
當初她父母送她出國學藝術,為的就是成全她。
而她現在雖說已經畢業了,可並沒有實際性的成就,就這麼回去了,這些年在國外花費的時間與金錢可都要浪費了。
就算要回國就業。
她也要有屬於自己的成績。
沈初抿著唇,若有所思,但仔細想來,也確實能理解她。
正當她要說些什麼,祁溫言不知何時站在二人身後,「你跟霍津臣先回國,我們晚點也沒事。」
沈初回頭,詫異道,「哥,連你也……」轉念一想,「好吧,誰讓是陪準嫂子在國外呢,我就不計較了。」
奚詩聽到這話,耳根先紅了,目光飛快地掃過他。
祁溫言正好也在看著她,表面也隻淡淡「嗯」了聲,眼底卻漾開一層柔光。
沈初左右看著這兩人黏糊糊的表情,無奈聳聳肩,先走了。
奚詩眼尾微微下垂,噙著淺淺笑意,「你、你真不先回去啊?」
「才在一起多久,就打算讓我異國戀嗎?」
「那,你家裡不擔心嗎?」
祁溫言環抱雙臂,勾唇睨她一眼,「我都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在外面談個戀愛,他們高興都來不及。」
她被逗得輕笑出聲。
祁溫言一動不動,就挑著眉看她,嘴角邊依舊浮著笑。
擡眼間,奚詩發現他正望著自己,情裹在眼裡,心跳像漏了一拍,「你幹嘛盯著我看?」
「當然是欣賞。」他不假思索接話。
「我知道我很好看,你不準看了。」奚詩笑吟吟地擡手遮擋住他視線。
祁溫言握住她手腕,將她帶到懷裡,「不看我的女朋友,那你讓我看誰?」
奚詩唇角翹著笑,看到院外有路人經過,她慌忙轉過身背對他,羞著一張臉,「我先進屋了!」
祁溫言目送她背影,笑意寵溺。
兩日後,沈初抵達榕城。
祁世恩得知閨女回國,早早就派人到機場等候接機。
回到祁家後,祁世恩親自迎上前,看著女兒懷著這麼大的肚子還要奔波數十小時,滿心都是心疼,「路上受累了吧?」
「我坐的頭等艙,一路吃好睡好,哪會受累啊?」沈初笑著回答。
「那就好。」祁世恩這才放下心來,他朝門外瞥了一眼,又問,「那個姓霍的,還有你哥跟你嫂子,怎麼沒一起過來?」
管家上前幫沈初拿走了行李,而她則陪著父親往客廳走,「霍津臣要先回一趟京城安排我待產的事,哥哥他……還要陪嫂子在國外多待一段時間。」
祁世恩在沙發上坐下,垂著眼皮開口,「所以你哥跟你嫂子的事情是真的,沒錯吧?」
「千真萬確。」
再三確認後,祁世恩朗爽地拍向大腿,笑出聲,「出息!我終於不用擔心你哥他今後會是個老光棍了!」
沈初會心一笑,忽然開口問,「母親呢?」
祁世恩稍稍收住笑意,臉上的神色也黯淡下來,嘆著氣道,「你們在國外那段時間,怕讓你們擔心,我一直沒好告訴你們……」
祁夫人的病情突然加重,不但認不出人,還會攻擊旁人。
現在一直住在療養院裡,隻能綁著看護,之前一直吃的葯,到如今已經沒什麼效果了。
沈初聽完,臉上掠過幾分內疚,「母親這些年受苦了。」
「隻要人還活著,對我來說就不算什麼大事。」祁世恩語氣十分堅定,不管他妻子最後如何,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放棄她。
沈初眉頭微蹙,神情幾番變換,整個面龐都呈現出難以辨識的複雜之色,手術的專利申請下來少則半年,多則一年,雖然時間不是問題,可目前這個手術還沒有臨床人體實驗,相當於,她母親可能要成為第一例。
倘若她要親自動刀,她的手……
還能握得住嗎?
沈初看著曾傷到筋骨的右手,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