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她
「景聿五歲的時候就跟著他爺爺奶奶去了西北,走的時候還是小孩子,回來就長成大青年了,十幾年不見,他跟我們生分了。」楊月蘭想起這段往事,就很傷感,「這些日子,我看得出,他喜歡你,你們相處得好,我就放心了。」
早知道這樣,她是不會讓兒子離開自己的。
再苦再累,也要把他帶在身邊撫養,隻是現在說這些都遲了。
「媽,過去那些事,你們也是迫不得已。」許清檸理解婆婆的心情,安慰她,「你們是他的親生父母,他會慢慢想明白的,也會好好孝順你們的。」
趙景聿是個感情濃烈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不善於隱藏。
他對他父母的感情,她猜不透,也不能當嘴替。
畢竟,人家再怎麼不睦,也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該和好的時候,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她作為媳婦,能夠兩頭勸,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有你這樣的好媳婦,就是一輩子不原諒我們,我們也知足。」楊月蘭說著說著,又釋然了,「我們還能活幾年,你們小兩口和和氣氣的就行。」
「媽,您別這麼說,以後我還得麻煩您幫我們帶孩子呢!」許清檸知道這種隱藏劇情,越挖越驚喜,把孩子交給老兩口,她放一百個心。
「隻要你們不嫌棄我粗笨,我願意帶孩子的。」提到孩子,楊月蘭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等炕幹了,我就開始準備孩子的小被子,小棉襖,小肚兜什麼,厚的薄的,都要準備好,不管是孫子還是孫女,都是我的心頭肉。」
「媽,以後天氣冷了,我也想去炕上睡覺,咱們把炕上的床單被罩換換新,睡著也舒服。」許清檸趁機說道,「以後有了孩子,大部分時間也在炕上,咱們遲早是要換的。」
她知道楊月蘭節儉慣了,但節儉歸節儉,也不能太寒酸。
先不說她的工資,就是趙景聿賺的錢,置辦十套新被褥,也是沒問題的。
「你要是想去炕上睡的話,那就換了吧!」楊月蘭一聽許清檸這樣說,立刻答應了,「就換那種細棉布的,鋪著蓋著還軟和,就是貴了一點。」
「媽,您放心,咱們添置一套新被褥,還是沒問題的。」許清檸便把她在省城服裝廠任職服裝設計師的事告訴了她,「我現在有工作,也能賺錢,還有景聿的工資,以後也不愁的。」
她把這件事告訴楊月蘭,隻是想讓她心安理得接受新被褥,不要有顧慮。
當然,提成分紅的事,她誰也不會告訴,包括趙景聿,這是她的私房錢。
「原來那兩個人來找你,是為了這事啊!」楊月蘭很是驚訝,驚訝過後又有些擔心,「以後你月份越來越大了怎麼辦,景聿知道這件事情嗎?」
萬一兒媳婦有個閃失,兒子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了。
她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媽,有機會我就告訴他了。」許清檸沒想到楊月蘭是這樣的反應,「我就在家裡寫寫畫畫的,月份大了也沒關係,您不用擔心這些,我心裡有數。」
「那就好。」楊月蘭點點頭,又囑咐她,「那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你現在就是要好好養胎,其他的,不重要。」
「好,我知道了。」許清檸欣然答應。
楊月蘭本來想勸勸許清檸,讓她坐下來和許建國好好聊聊,父女倆這樣僵著也不是回事。
但想到這是兒媳娘家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當婆婆的不好跟著摻和。
婆媳倆閑聊了幾句,各自睡去。
楊月蘭換了地方睡不著,一晚上睡睡醒醒,不停地起身給許清檸蓋被子,剛蓋好,她很快就踢掉了。
這老三媳婦,睡覺總是踢被子。
平靜無波的海面上,貨輪不疾不徐地前行,月光透過舷窗靜靜地灑了進來,在床前鋪了一層淺淺的白。
趙景聿躺在床上,失眠了,閉上眼睛,全是許清檸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撥動著他的心弦。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次休假回去,他不但結了婚,還有了孩子,重要的是他心裡有了她。
原來有了心上人,是這般滋味。
他想立刻見到她,又擔心惹她生氣,長夜漫漫,甜蜜又煎熬。
他取過抱枕抱在懷裡,抱枕上還殘留著她的香味,要是她在,該多好!
摸著抱枕上的小耳朵,他神使鬼差地想起他和她的初次,記憶很模糊,他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上了他的床,感覺就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她,是個什麼樣子,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全記不起來了。
他一直沒好意思問她,那晚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記得多少……
她應該全都記的,要不,她怎麼能說他胳膊上的抓痕是她抓的,怎麼知道他身上的印記……
想到這裡,趙景聿再次覺得耳根泛紅。
他都要當爹了,卻記不清跟她僅有的那次溫存,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一想到她腹中懷著他的孩子,他心裡就充滿了希望和對未來美好的期盼。
他不想跟媳婦兩地分居,他想跟她每天都在一起,卿卿我我地過日子。
比如這份工作,肯定是不能繼續做下去了。
至於以後做什麼工作,他得好好想想,既要賺錢多,也要離家近,最好每天晚上都能回家。
他現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得好好規劃一下以後的發展。
輾轉反側了一番,他還是睡不著,索性坐起來,拿過信紙給玉器廠的宋濤寫信,讓他年底的時候來一趟膠東城,他有重要的事跟他商量。
許建國和姜玉梅一下班就因為唐文雅的事開始吵,一直吵到了晚上。
姜玉梅氣得要跟許建國離婚,說他自私自利,不負責任。
許建國也被激怒了,說離婚就離婚,明天就去民政局。
兩人吵得厲害,驚動了隔壁李春花兩口子。
兩口子聽得明明白白,勸許建國和姜玉梅想開點,說下鄉是好事,回來就能分配工作。
姜玉梅平日裡最是看不起李春花這種小市民嘴臉,就知道散播小道消息,到處八卦,毫不客氣地懟了她幾句,說他們家的事,不用她多嘴,直接把兩口子趕了出去。
李春花也不是省油的燈,竟然在樓道裡罵了她半宿,說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還說她是黑了心肝的後娘,還把她之前怎麼虐待許清檸的事都說了出來。
氣得姜玉梅要出去跟她拼了。
還是許建國攔住了她,讓她不要出去丟人現眼了。
後來還是左鄰右捨出來把李春花勸了回去,她再罵下去,大家都不用睡覺了。
樓道裡剛安靜下來,敲門聲又響,姜玉梅還在跟許建國賭氣,躺著不動,許建國打著哈欠,很是不耐煩:「大半夜的,誰呀?」
一開門,他愣了一下,語氣隨之欣喜:「文雅,你可算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