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丟失的五塊錢
趙福堂一直說楊月蘭心思重,其實他心思也重。
自從他在小吃街賣貨以來,特意就買了一個記賬本,隨身攜帶,詳細記錄每天的賣貨數量。
然後到了晚上,就跟許清檸報賬,他每次隻留二十塊錢的零錢,說是找零夠了,剩下的都交給許清檸。
許清檸嫌麻煩,說不用每天給她,到了月底算賬就行。
趙福堂不肯,說一個月太長了,反正沒什麼事,每天結算比較輕鬆。
「一家人做生意,也要把賬面搞清楚,賺了賠了都得弄明白。」趙福堂在生產隊當過會計,他懂這些,也知道許清檸這些貨需要的本錢很多,他拿著這麼多錢放在身上也不放心。
「你爸說的對,我有時候不在家,把錢放在家裡也不安全,還是你拿著比較好。」楊月蘭也覺得每天結算比較好,月底時間太長了,要是對不上數量,也不知道是哪天出的錯。
見老兩口這麼說,許清檸很是爽快地答應了:「好,那就每天結算,我就是覺得我爸做過會計,頭腦清楚,人又聰明,賬目上肯定比我弄得清楚,我是想偷個懶,都交給我爸去管理。」
其實她也覺得每天結算比較好,但她說出來的話,就顯得有些急功近利,不如他們主動說出來效果好。
雖然是一家人,但她終究是兒媳婦,跟公婆相處還是要注意分寸的。
也不能說公公婆婆做這些事是應該的,沒有誰應該給誰做這些的。
但作為兒媳婦,起碼的情緒價值還是要給足的。
「這是兩碼事,會計和出納本來就不應該是一個人,我管賬,你管錢,這樣才完美,你聽我的沒錯。」趙福堂被兒媳婦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一家人也得把賬搞明白了。」
以緻於到了晚上,一家人吃完飯,坐在燈下數錢,算賬,倒也其樂融融的。
千色玉器廠自從開工以後,趙景聿越來越忙,每天回來都很晚。
今天難得早回來,就看見他爸媽和他媳婦坐在燈下數錢,而且還都是一塊兩塊的零錢。
讓他好笑的是,三人臉上的表情還很嚴肅,就連他回來也是擡頭看了一眼,繼續數錢。
尤其是他媳婦,明顯錢比他還重要,看都沒看他,趙景聿邁著長腿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打趣道:「許老闆,今天收入多少?」
「還沒算好呢!」許清檸看著賬目,「數了好幾遍,有五塊錢對不上賬。」
「區區五塊錢,對不上就對不上。」趙景聿差點笑場,「不要數了,說不定是拿去買菜了。」
「買菜的錢不在這裡面,都在你媽那裡。」趙福堂也覺得蹊蹺,怎麼就對不上賬了。
「是不是有人沒給錢,或者是被人偷了?」楊月蘭狐疑地看著趙福堂,「賣了十八件,應該收入九十塊錢,現在隻有八十五塊錢。」
趙福堂每天就帶五十件半袖衫去小吃街,賣多少,剩多少,一目了然。
現在就是差五塊錢。
「那就是被人偷了。」趙福堂想了又想,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今天人不是很多,也就是中午的時候,湧過來一群人圍著他的攤子看衣服,他一下子就賣了五件。
然後剩下的衣服就是零星賣的,不可能把衣服賣了,沒收到錢。
「爸,這種事也難免。」許清檸把錢和賬本收了起來,安慰道,「小吃街人多眼雜的,一下子圍過來那麼多人,的確是看不過來。」
「對的,丟個一件兩件的,也是正常的。」趙景聿不以為然道,「王亞強賣貨的時候,一上午都賣丟兩件,小吃街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哎,本來賺的就不多,還被人偷了。」趙福堂很是心疼,連聲自責,「是我大意了。」
「以後中午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看攤。」楊月蘭更心疼,但她也不好責怪趙福堂,「其實上午和下午人不多,也就中午的時候人多,我早點做飯,順便給你送過去。」
「不用,你好好看孩子,我注意點就是了。」趙福堂默默地回了屋,很心疼,那是五塊錢啊!
「爸,您別放在心上,就是我們去賣,也未必能看住貨。」許清檸戳了戳趙景聿,讓他進屋安慰一下趙福堂。
做生意嘛,這些事就得想開點。
允許自己犯錯,也要允許自己走彎路。
趙景聿會意,起身走過去安慰趙福堂,順便跟他聊了聊玉器廠的事,說他過幾天還要出差,讓趙福堂不要為了這五塊錢煩心。
做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
上次那個假貨風波他都沒有處理好,那個黃偉業說是親自調查,至今都沒有音訊。
宋濤還在家裡養傷,傷筋動骨一百天,一時半會兒也不能上班。
趙福堂反過來安慰他:「反正咱們有證據,你也不要太著急了,慢慢解決就是。」
小甜寶已經在床上睡覺了,聽見有人說話,睜開眼看了看,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他每天晚上九點睡覺,一到了這個點就困了,吵也吵不醒。
「爸,反正咱們不要因為這些事影響心情,現在玉器廠已經開工,我也挺忙的,要不然我也能去小吃街搭把手。」趙景聿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壓低聲音道,「別說賣服裝了,就是在地裡幹活,也難免有年頭不好的時候,說起來,都是一樣的道理,凡事盡心就好了。」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趙福堂的確被安慰到了,他也擔心吵到小甜寶,小聲道,「反正以後注意點就是,也不一定是賊娃子,說不定在路上掉了,你們放心,我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有情緒了,都是小事。」
趙景聿回屋後,見許清檸倚在床頭看書,上前抱住她:「我把你的員工安撫好了,有什麼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獎勵?」許清檸不看他,繼續看書,他這些日子早出晚歸,有時候還不回來,她都覺得他陌生了。
「你說呢?」趙景聿乾脆把她的書拿走,放在床頭櫃上,目光灼灼,「我回來的時候,你都沒看我,你不想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