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這事說起來，得怪您了。」許清檸並不生氣，一臉坦然地看著她，「您應該早點來，教訓一下趙景聿，他怎麼能隨隨便便讓我懷孕呢？」

　　相由心生，這老太太從進門就沒笑過，果然是個不好相處的。

　　幸好，不是她的婆婆。

　　楊月香見許清檸竟然恬不知恥地倒打一耙，睜大眼睛看她：「你們做出這種事情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對呀，這事跟您有什麼關係呢？」許清檸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輕飄飄地說道，「待會兒您多吃點鹹菜，省得閑得難受。」

　　「你……」楊月香被懟得啞口無言，早知道趙景聿娶了這麼個女人回來，她就應該早點讓吳慧慧嫁過來。

　　趙景聿工資高，待遇好，她早就看好了。

　　隻是礙於吳慧慧下鄉沒返城，她就跟楊月蘭提了一嘴，想等著吳慧慧返城以後再操辦這事。

　　哪知，吳慧慧剛回來沒多久，趙景聿就結婚了。

　　「表嫂，我媽怎麼說也是長輩，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吳慧慧忍不住了，「她隻是隨口說說而已。」

　　「我也是隨口說說呀？」許清檸瞥了吳慧慧一眼，「表妹，在別人家做客，就得有當客人的自覺性，而不是開口給主人添堵，別忘了，這是我的家，如果你們讓我不舒服，那麼就沒必要住在這裡。」

　　「這是我表哥的家。」吳慧慧據理力爭，「你沒有資格攆我們走。」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的。」許清檸眼神愈冷，「但如果我不讓你住在這裡，你肯定是住不下去的，不信，你再說一句試試？」

　　吳慧慧要氣死了，她剛想開口說什麼，楊月香戳了她一下：「別說了，趕緊去外面幫你姨媽做飯。」

　　她看出來了，這個外甥媳婦不是個好惹的。

　　她們剛來，沒必要跟她鬧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說她也是自家親妹妹的兒媳婦。

　　吳慧慧這才氣鼓鼓地起身走了出去。

　　楊月蘭正在院子裡熱火朝天地做飯，沒聽見她們在屋裡說什麼，見吳慧慧一臉不高興，也沒問緣由，隻是把碗筷交給她：「你把碗筷拿進去就行，咱們這就吃飯了。」

　　當婆婆這麼多年，她早就悟出一個道理。

　　那就是人家不想說的，就不要問。

　　問了，就討人嫌了。

　　吃飯的時候，楊月蘭給許清檸舀了一碗胡蘿蔔纓水：「這是咱們老家的方子，說是喝了就不吐了，你快嘗嘗。」

　　「我就知道，媽對我最好。」許清檸接過來，一口氣喝完，還吃了一大碗土豆絲，半塊摻著玉米面的饅頭，一個雞蛋。

　　不知道是不是胡蘿蔔纓真的起了作用，一頓飯吃完，許清檸覺得胃口挺好的，沒有想吐的衝動。

　　而且她頭一次吃這麼多飯，還不覺得撐。

　　「隻要你喝著舒服，以後我天天給你熬。」楊月蘭很高興，她拍了拍許清檸的手，「你這個時候就要多吃飯，你吃得好，孩子就長得壯實。」

　　「我聽媽的。」許清檸莞爾，心裡感慨，多好的媽媽，趙景聿那個王八蛋卻對她冷冷淡淡的，等他回來，她得好好勸勸他。

　　楊月香和吳慧慧母女倆看在眼裡，越發覺得許清檸不要臉。

　　憑著一張好嘴把婆婆哄得團團轉，楊月蘭才不顧家裡兩個兒子媳婦的反對，非要來城裡伺候她。

　　吃完飯，許清檸就回了屋，關上門睡覺。

　　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就先讓那母女倆住兩天，要是她們再出幺蛾子，再攆也不遲。

　　待楊月蘭裡裡外外收拾完衛生，楊月香才拉著她說話：「我看你這個三兒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不要對她太好了，省得以後被她踩在腳底下欺負，你這個婆婆當得也太窩囊了。」

　　「姐，她懷的是景聿的孩子，我照顧她是應該的，景聿不在我身邊長大，我虧欠他太多了。」楊月蘭看著自己粗糙乾裂的手，嘆道，「隻要老三媳婦不攆我，我就好好伺候她，要不然，我這輩子不會安心的。」」

　　「你這個人呀，就是想得多，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活在自責當中。」楊月香撇撇嘴，「當年太窮了，都餓死人了，你家孩子又多，要是不把他送回老家，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呢！」

　　「說是這麼說，但景聿也跟我生分了。」楊月蘭說著說著，紅了眼圈，「他每次出海回來，都不回家，我和他爸爸來看他，他都不跟我們說話，這次要不是因為他結婚，我也見不到他，隻要他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哎，你就是個被兒媳婦欺負的命。」楊月香不能理解自家妹妹的想法，「你在老家看兩個兒媳婦的臉色過日子，來城裡，又看這個兒媳婦的臉色過日子，我不勸你了，勸了也白勸。」

　　一個娘生的姐妹，性情也不一樣。

　　楊月香生了兩兒一女，兩個兒子結婚後，她可不慣著兒媳婦。

　　雖然現在兩個兒媳婦見了她，跟鬥雞一樣，但兒子們還是很孝順的。

　　況且，她還有吳慧慧這個女兒，她又不怕兒子和兒媳婦不養老。

　　吳慧慧在邊上聽了，很為楊月蘭打抱不平，剛才吃飯的時候，許清檸把碗一放就回了屋，連碗都不洗。

　　婆婆做飯洗碗，收拾衛生。

　　許清檸啥也不幹。

　　可她又不敢去招惹許清檸，萬一許清檸真的把她趕出去，她多沒面子。

　　傍晚的時候，王亞強就來了，見楊月蘭在院子裡做飯，客客氣氣地上前打了招呼，說他找嫂子。

　　「她在屋裡。」楊月蘭認識王亞強，知道他跟趙景聿關係不錯。

　　許清檸正坐在卧室畫圖，聽見王亞強的聲音，起身從屋裡走出來，招呼他在客廳坐下，給他倒水。

　　「家裡來客人了啊！」王亞強看了一眼吳慧慧，大大方方地跟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吳慧慧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轉身回了屋，坐在床邊，偷偷聽兩人說話。

　　「是你哥的姨媽和表妹，今天剛來。」許清檸又把桌子上的南瓜子遞給他，「我媽炒的，很好吃，你嘗嘗。」

　　「謝謝嫂子。」王亞強撓撓頭，抓了兩個南瓜子放在嘴裡，「本來我中午就應該過來看嫂子的，有點事耽誤了。」

　　「我這裡沒什麼事，你不用往這邊跑，我有事就去找你了。」許清檸笑了笑，回屋把趙景聿寫的欠條給他看，「這是你哥寫的名單，是你們單位的人跟你哥借的錢，除了蕭廷深，別人我也不認識，你幫忙催一下，讓他們還錢。」

　　「嫂子放心，我保證把這些錢都要回來。」王亞強看了一眼名單，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給許清檸，「這是蕭廷深剛才給我的，說是老大跟他要的，我問他怎麼不自己過來送，他說老大不讓他來找你。」

　　「蕭廷深還挺識趣的。」許清檸接了錢，在他的名字上打了個對鉤，「其他人的，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王亞強把名單揣進口袋裡，擡腕看了看錶，起身道，「嫂子，我哥走的時候說，他六點半就打電話給你，我過來帶你去辦公室接電話。」

　　「好，那咱們現在就走吧！」許清檸看了看錶，現在已經六點了，還有半個小時。

　　他剛走，就打電話給她。

　　她和他，很熟嗎？

　　??親們，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