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清檸不說話，趙景聿知道她害羞了，很自然地轉了話題：「你把戶口遷到梧桐村了嗎？」

　　「還沒有，上次姨夫來盤炕的時候說，村裡落戶也是有名額限制的，等有了名額他就跟我說。」許清檸如實告訴他，「要是遷過去了，我就跟你說了。」

　　「行，等我回去，把我的戶口也遷過去。」趙景聿想也不想地說道，「等孩子出生後，把戶口也落在梧桐村，咱們一家三口就應該在一起。」

　　「好。」許清檸答應著，上次陳百川說，一有名額就給她留著，等開好了戶口接收證明，就來找她。

　　陳百川對這事很上心。

　　「我最近在給孩子起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等下次給你寄信的時候，就寄給你看。」趙景聿覺得他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你空的時候，也想幾個名字，到時候咱們好好挑一個。」

　　「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不著急的。」許清檸從來沒想過孩子起名的事，「我覺得你兩個小侄子的名字就挺好聽的，誰給起的？」

　　趙承竣和趙啟元這兩個名字，再過三四十年也不過時。

　　可以說是古今通用的名字。

　　趙景聿默了默，又道：「聽說是我爸給起的，我爸喜歡看書，年輕的時候在學校當過幾年老師，村裡的孩子大都是他起的名。」

　　「哦，怪不得。」許清檸笑了笑，「到時候咱們也讓爸給取一個名字就是。」

　　「我還是希望咱們自己給孩子取個名字。」趙景聿也跟著笑了笑，「我已經把信寄出去了，等信到了，亞強就會給你送去，你沒法給我回信，我一有機會就給你打電話。」

　　「好，等我收到信，我好好研究研究。」許清檸好奇趙景聿給孩子起的名字。

　　「我希望是個女兒，跟你一樣聰明，一樣好看，如果這胎是兒子，咱們就再生一個，生個女兒，好不好？」趙景聿動容道，「到時候我帶你們回西北，去騎馬，睡帳篷，喝酥油茶，你們肯定喜歡的。」

　　「……」許清檸沉默了。

　　她考慮的是如何在書中走到大結局，回到原來的世界。

　　他想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天倫之樂。

　　電話那頭的趙景聿也不說話了，他沉浸在自己描繪的未來當中，有媳婦，有孩子，越想越高興。

　　長長的電話線兩端，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卻是各懷心思。

　　「我們要回去了，下次再聊吧！」許清檸率先打破沉默，「我等你的信。」

　　「好。」趙景聿溫柔回應，「你在家吃好喝好，等我回來。」

　　楊月蘭見兒子和兒媳婦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心裡很高興。

　　兒子不在家，兒媳婦獨守空房，還懷著孩子，小兩口就得經常聯繫，說說話什麼的。

　　她當婆婆的對兒媳婦再好，也不如兒子一句體貼的話來得實用。

　　她是過來人，她懂。

　　有了小人書，小哥倆安靜了許多，最多在自家門前院子裡玩一會兒，回屋就繼續看書。

　　兩人都沒上學，不識字，遇到看不明白的地方，就去問許清檸。

　　許清檸乾脆就教他們認字，先從拼音開始教，順便還給小哥倆制定了獎罰制度。

　　誰學得認真，學得快，她就獎勵一顆糖。

　　日常講衛生，懂禮貌，也會獎勵一顆糖。

　　如果他們再跑到別人的院子裡損壞了東西或者不聽奶奶和她的話，就扣一顆糖。

　　所有的獎罰記錄先記賬，等下次外出的時候，她會一一兌現。

　　小哥倆一下子有了動力，不但幫忙抱柴，還積極地掃院子，甚至還要去新房跟許清檸一起睡。

　　楊月蘭第一個就不答應：「不行，你倆睡覺不老實，你們三嬸娘懷著小寶寶，萬一踢著小寶寶怎麼辦？」

　　「三嬸娘，你把我綁起來，我就踢不到你了。」趙承竣腦袋轉得快，極力推薦自己，「要不我在你床下打地鋪。」

　　「我也要過去打地鋪。」趙啟元也願意過去跟許清檸一起睡。

　　「我是老師，你們是學生，學生就得聽老師的，你們跟著奶奶睡。」許清檸當然不想讓兩個皮猴子住到她房間裡，嚴肅臉，「再就是，你們進我的房間，必須敲門，得到我的允許才能進去，誰要是不敲門私自進我房間，就扣兩顆糖，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哥倆這才歇了跟三嬸娘一起住的心思。

　　自從書屋風波以後，唐文雅和蕭廷深很認真地談了一次。

　　唐文雅說出了自己的委屈，說婆婆不應該幹涉夫妻倆的事，更不應該讓他們分居，提出要回娘家住些日子。

　　蕭廷深表示理解，答應讓她回娘家住幾天，承諾他隔兩天就去看她一次。

　　唐文雅在娘家一連住了半個月，都不想回去了，她在娘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她才不想回去看婆婆的臉色。

　　姜玉梅心疼女兒，也願意女兒在家裡住。

　　她跟許建國建議把次卧的高低床換回原來的單人床：「之前清檸在家的時候，姐妹倆需要有自己的空間，咱們才換了高低床，現在清檸都出嫁有孩子了，就是回來，也沒法再住上鋪了，不如換個大一點的床，文雅回來住著也方便。」

　　「文雅住了半個月了，是不是該回婆家了？」許建國對唐文雅回來住娘家倒是沒意見，隻是他覺得唐文雅在娘家住這麼久，會被人說閑話的。

　　先不說別人，隔壁李春花到處造謠，說唐文雅是被婆婆趕回來的。

　　還說因為不會做家務，婆婆生氣了，才把她送回來的。

　　現在整個家屬院都在傳這件事情，他早就聽說了。

　　「文雅剛嫁過去，她那個婆婆就讓他們小兩口分開睡，明明知道文雅懷孕了，還讓她包餃子，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她。」姜玉梅提起這事就來氣，「他們不心疼，我心疼，他們不伺候，我伺候。」

　　「我知道你心疼女兒，但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娘家。」許建國耐心勸她，「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而不是迴避問題。」

　　「怎麼？文雅才住了半個月，你就有意見了？」姜玉梅瞪了許建國一眼，「還有半個月，他們就要高考了，等高考完了，文雅再回去也不遲，她在蕭家，還得做家務，怎麼複習功課？」

　　她希望女兒也能考上大學，然後跟蕭廷深搬出去住。

　　等有了孩子，她不信劉玉珍會無動於衷，肯定會想辦法幫忙帶孩子的。

　　許建國再沒吱聲。

　　他其實希望許清檸也能考大學，將來找一份好工作。

　　誰知道那個死丫頭為了逃避下鄉，竟然匆匆懷孕結婚，她以後可怎麼辦……

　　到了晚上，唐文雅從書屋回來，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關進房間裡，飯也沒吃。

　　這些日子，她經常去書屋複習功課。

　　一來書屋安靜，查資料方便，二來還跟蕭廷深見面，中午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互相討論題目。

　　她對自己很有信心，覺得她肯定能考上的。

　　姜玉梅敲了好半天的門，好說歹說了一番，唐文雅才開了門，紅著眼圈道：「蕭廷深已經被大學提前錄取了，而我被取消高考資格了……」

　　「為什麼？」姜玉梅瞬間變了臉色，就連聲音都在顫抖，「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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