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高者得？

　　許清檸被無語到了：「王先生，如果您的房子要拍賣的話，那我們就不參與了。」

　　誰知道，那兩撥人是不是他請的托？

　　就算不是，他這樣的操作也太噁心了，說好了一萬塊，說變就變。

　　現在的房子是不好買，但不是買不到。

　　她現在有錢，可以慢慢物色中意的，合適的，也不是非得這個房子不可。

　　就這麼一瞬間，她對這個房子的濾鏡徹底打破了，再看那一院牆的薔薇花，她其實也可以自己栽的，沒必要喜歡現成的。

　　「就是，賣房子講究先來後到，沒聽說價高者得的。」趙景聿覺得莫名其妙，「如果王先生是這樣賣房子的話，那我們還是走吧！」

　　「王先生，你確定要價高者得？」王文建臉一沉，「你要是昨天這樣說，我們今天是不會來的。」

　　「不好意思，如果隻有你們一個買家，那當然是看中就去辦手續，價錢還是那個價錢。」王東倒也坦誠，解釋道，「可是今天早上，我朋友跟我說，他介紹的那個客戶說，也很喜歡這個房子，說他可以加價，我隻有這一套房子，不能許你們三家，隻能是價高者得。」

　　「那算了，我們退出。」許清檸當即決定不買了，反正又沒簽協議，沒付定金的，人家不想賣就不賣唄！

　　「咱們走！」趙景聿拉著許清檸站起來，冷諷道，「那就祝王先生賣個好價錢，好好發個大財。」

　　「謝謝……」王東臉上表情不定，「慢走不送了。」

　　他覺得他沒錯，能多賣錢，為什麼不多賣？

　　三人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女人從黑色小轎車走下來，昂首挺胸地進了院子。

　　隨後，一個小青年提著包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趙景聿一眼認出這個小青年，就是黃偉業身邊的那個司機阿福。

　　他也是服了。

　　怎麼走到哪裡，也能碰到這一家人，好端端地，他們買什麼房子？

　　偏偏還跟他們看中了同一套房子……

　　阿福也認出了趙景聿，他腳步略一停頓，但沒有跟趙景聿說話，快步進了院子。

　　路上，趙景聿見許清檸不說話，安慰她：「咱們會找到比這個更好的房子的。」

　　「嗯。」許清檸點點頭，笑了笑，「咱們再慢慢找就是，你放心，我沒事的，咱們沒必要擡價錢。」

　　她雖然準備了這麼久，但也不至於因為買不到這個房子心生煩惱。

　　等空了，再看別的房子就是。

　　反正這幾年，房子不會有太大的波動，來得及。

　　當著王文建的面，趙景聿沒說他認識那個阿福，下班回家後，他才跟許清檸說起這事：「咱們上午碰見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黃夫人，我聽說，她老家就是省城的，肯定想在老家買個房子，將來回來養老的。」

　　「這麼說，他們以後就在這裡常住了。」許清檸恍悟，「怪不得房東說客戶要加價，原來是黃家的人要買，對了，你不是說他們的總部在粵城嗎？」

　　「總部在粵城，不代表他們會在粵城住。」趙景聿沉吟道，「你說的對，咱們沒必要跟他們擡價錢，那個房子超過一萬塊，就貴了。」

　　「咱們好好賺錢，買個比那個房子更好的房子。」許清檸也是這樣認為的，再次提醒他，「其實你們廠那個地段就挺好的，如果能買塊地，自己蓋房子也是蠻不錯的。」

　　她知道這個年代土地還不能對個人自由買賣，但工廠可以，就是手續麻煩點。

　　真正放開土地買賣，還得等十幾年。

　　「如果有機會，我就買。」趙景聿答應著，「到時候，咱們在廠區蓋個家屬院，也不是不可以。」

　　一周後，王文建神神秘秘地對許清檸說道：「告訴你一個大新聞，溫泉公園那個房子，你猜賣了多少錢？」

　　「多少錢？」許清檸也很想知道。

　　「兩萬塊！」王文建伸出兩個指頭，低笑道，「王東不說，還有兩撥人看房子嗎？一波是真正的買家，另一波是他請的托。」

　　「真的假的？」許清檸難以置信。

　　如果說，加個三千兩千的，她能理解。

　　那是一萬塊啊！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王文建頗有些幸災樂禍，感慨道，「哎，有錢真好，一萬塊，說加就加了，咱們幸好退出了，要不然，也是留下看熱鬧。」

　　「還真是。」許清檸能夠腦補那個畫面，兩撥人輪番加價，黃夫人勢在必得，豪擲兩萬塊拿下。

　　楊月蘭知道許清檸一直惦記著溫泉公園那個房子，也知道是因為錢不夠，才沒去買。

　　前些日子她聽趙景聿和許清檸提到過一次那個房子，這些日子就不再提了。

　　她聽趙福堂說，這些日子店裡生意很不錯，每天都能賣一兩百，這樣一算，每個月的收入就太可觀了，想都不敢想。

　　高興之餘，楊月蘭問許清檸：「你們上次說的那個房子，錢還沒攢夠嗎？」

　　「攢夠了，但房子被人買走了。」許清檸淡淡道，「人家出兩萬塊，咱們買不起。」

　　「兩萬塊？」楊月蘭很驚訝，「房東賣一萬塊，他們主動加了一萬？」

　　「對，房東說價高者得。」許清檸也沒有瞞著楊月蘭，「聽說是那個黃偉業的夫人買的，她老家就是省城的。」

　　「哦，是她……」楊月蘭默了默，才跟許清檸說了那天的事，她表情平靜，「其實，上次在你大舅家門口，我見過他們……」

　　「媽，黃先生沒有認出您？」許清檸會意，都是女人，婆婆的心情，她懂。

　　當然，這件事情是她們婆媳倆的秘密。

　　她連趙景聿都不會告訴的。

　　「三十多年了，就是面對面，不認得也正常，我老了，當時他那個夫人還喊我阿姨呢！」楊月蘭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是意難平，「我不想他認出我，更不想跟他有什麼來往。」

　　剛開始聽說黃偉業的時候，她的確有些思緒不寧。

　　不是因為還想著他，是他的出現，讓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歲月。

　　現在提起他，她內心毫無波瀾。

　　對她來說，他就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他有他的生活，她有她的日子。

　　都這麼大年紀了，沒必要為了年輕時那點事，再起波瀾，沒必要。

　　「媽，您不老啊！」許清檸心裡明鏡一樣，笑道，「從今天起，我要好好打扮打扮您。」

　　大家都在省城住著。

　　萬一，碰到了呢？

　　至少，不能讓初戀情人的老婆喊阿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