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室不大，進門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靠牆一張小床，方便值夜班的時候休息。

　　天氣熱，兩邊的窗戶都開著，能清楚地聽見車間裡嗡嗡地縫紉機聲音，許清檸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來回扇風：「馬小姐找我有事？」

　　馬曉麗依然是一身紅色連衣裙，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平底鞋，小腹微微隆起，看樣子的確是懷孕了。

　　她妝容精緻，看上去很漂亮，也算時尚洋氣。

　　隻是，不像是趙景聿喜歡的類型。

　　「當然有事。」馬曉麗自顧自地走進來，在靠牆的小床上坐下，並不膽怯，「你們家報警我也不怕，事實擺在眼前，你們無法抵賴，我不怕等。」

　　「你不怕等？」許清檸冷笑，「那你這麼著急找上門來做什麼？」

　　「我不怕等，並不意味著我會一直等下去，趙景聿說過他會對我負責的。」馬曉麗迅速打量了一眼許清檸，「許總，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這事不解決，你的顏面也掛不住吧？」

　　「你都不要臉了，就不要關心別人的顏面，做錯事的不是我，我沒什麼掛住掛不住的。」許清檸看了看她的肚子，拿著蒲扇慢慢搖，「那你說說，你這孩子是什麼時候懷上的？」

　　「當然是趙景聿在雲南的時候懷上的。」馬曉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索性把醫院檢查單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給她看，「不信你自己看，醫生說我胎盤後壁，所以肚子並不明顯，但並不代表我月份不對，化驗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我的預產期是九月份，這個孩子是去年年底的時候懷上的。」

　　許清檸細算了一下日子，還別說，日子的確是對得上的，但那個時候，趙景聿歸心似箭，她不信他會跟這個馬曉麗做出這樣的事：「就算月份對得上，王亞強當時也在偉達玉器廠上班，他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趙景聿又不是傻子，這種事怎麼會讓王亞強知道，再說了，你又怎麼知道王亞強也是清白的？」馬曉麗不慌不忙，「我聽說你去過偉達玉器廠，你知道，那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廠裡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他們要是想開葷，難道還要大張旗鼓地鬧得人盡皆知不成？」

　　「這倒也是。」許清檸點點頭，表示認同，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剛才你也說了，偉達玉器廠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他們開葷都是偷偷摸摸的，所以，那你怎麼證明這個孩子是趙景聿的，而不是別人的。」

　　「許總，我又沒有失憶，我跟誰睡過覺，我還是清楚的。」馬曉麗理直氣壯，「除了他，我沒有別的男人。」

　　門衛老大爺站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又看。

　　省城的六月還是挺熱的，她們什麼時候能聊完……等等，她們在說什麼，他挺好奇的。

　　「馬小姐，這種事需要人證物證還有時間地點，光靠你一個當事人的說辭是不能讓人信服的，你我素不相識，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的話？」許清檸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如果現在再來一個懷孕的女人，也說是趙景聿的，我也要認嗎？」

　　「許總的意思是，你們要賴賬嗎？」馬曉麗氣得粉臉通紅，但還是耐著性子打感情牌，「你也是女人，你也是當媽媽的，你應該明白我一個女人懷著孩子苦苦等他回來的煎熬，我得知他出了事，千裡迢迢地來找他，誰想到，他竟然，竟然有妻有子……」

　　「馬小姐，這隻是你的一面之詞，即便你報警，也不足以證明這個孩子是趙景聿的。」許清檸淡淡看她，秋風掃落葉般拂過她的臉，「不如，你回去好好想想，找找證人，或者是別的證據，反正你不怕等，或者等孩子出生後，你去醫院核對血型或者是用別的技術來辨別。」

　　「許總說了這麼多，是不打算讓趙景聿負責嗎？」馬曉麗瞬間覺得自己的臉被她按在地上摩擦，惱羞成怒，「我都說了這樣的事本來就不是光明正大的，我根本就沒法證明。」

　　「你自己都無法證明，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許清檸不想跟她談了，她放下扇子，起身道，「你和趙景聿之間的事，就應該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我找過他，他不肯承認。」馬曉麗也跟著站起來，情緒激動，「如果你們夫妻倆都是這樣的態度，休怪我不客氣，我會天天來鬧，讓你們身敗名裂。」

　　「好啊，那你就試試。」許清檸微微一笑，腳步輕盈地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孕婦能鬧到什麼時候，反正我又沒有做錯什麼，我問心無愧。」

　　「給我一萬塊錢，咱們兩清。」馬曉麗突然喊住許清檸，「從此以後，我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一萬塊？」許清檸笑了，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她，「一萬塊錢，趙景聿能結十次婚，你以為你值一萬塊錢？」

　　「許清檸，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認真的。」馬曉麗咬牙切齒道，「一萬塊錢買個清凈，對你們來說，值了！」

　　「馬小姐，值不值的，我說了算。」許清檸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馬曉麗站在原地，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男人在外面有了這樣的事，當妻子的還能如此淡定，她還是頭一次見，一萬塊錢，對他們家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門衛大爺這才上前：「這位同志，現在是上班時間，請你趕緊離開這裡。」

　　馬曉麗這才悻悻離開。

　　兩口子軟硬不吃，倒讓她無計可施。

　　趙景聿把小甜寶送到學校，並沒有去找馬曉麗，而是去省城中心醫院做了一個全身體檢，化驗結果沒什麼問題。

　　隻是他的失憶讓醫生也感到困惑：「從化驗結果來看，你頭部創傷已經完全癒合，沒有異常之處，你的失憶可能是部分記憶神經沒有完全恢復，建議你多去之前生活過的地方，尋找記憶，或者跟家裡人多聊聊過去的事，也是有助於恢復記憶的。」

　　從醫院出來，李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景聿，醫生怎麼說？」

　　「醫生讓我多去熟悉的地方走走，找回記憶。」趙景聿打開車門上了車，捏著眉頭道，「你們先回去，我要在老家多住些日子，順便處理一些事情。」

　　「是那個女人的事嗎？」李威咧嘴笑道，「景聿，想不到你這個人的桃花運這麼旺。」

　　「你們怎麼知道的？」趙景聿很意外。

　　「別忘了，我們跟著你來是做什麼的。」李威輕咳道，「這事你不用管了，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保準給你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