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三兩口子的家，你們怎麼能搬進來住呢？」趙福堂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兄弟倆，「他們就算常年空著，也是他們的事，你們作為哥哥，有這個想法是不對的。」

　　「爸，就因為我們是他的哥哥，才有這樣的想法的，兄弟之間幫襯一下怎麼了？」趙景武就知道爸媽最偏向趙景聿，「他們一年到頭回來住這麼幾天，我們給他看看房子，有什麼不對的？」

　　「對啊，房子又住不壞，有人住總比空著強。」趙景文也覺得趙福堂反應太過了些，「等我們有了房子，我們就搬出去了，就是幫他照看一下。」

　　要是大家都沒錢，都沒有房子，他當然不會這樣想。

　　但現在是趙景聿有錢有房子，他們跟著沾點光，也不過分吧？

　　「他們的房子有清檸小姨小姨夫照看，不用你們。」當著陳百川和李玉成的面，趙福堂忍著怒氣，「你們不要成天盯著老三的日子，他有他的難處，而且他也不欠你們的。」

　　以前他覺得他老大老二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唯獨老三是個不安分還整天惹事的。

　　所以他對老大老二是放心的，但他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種斤斤計較，喜歡貪小便宜的人。

　　都不用問，他們兄弟倆肯定是商量好了，所以說法才一緻的。

　　「他是不欠我們的，但所有的好事也不能都讓他一個人佔了，你們跟著去省城照顧他們，我們也沒說什麼。」趙景文沾了點酒，話也跟著多了起來，「他發達了，拉我們一把也是應該的，跟他借那麼點錢，他都不借……」

　　「他現在手頭緊，怎麼借給你？」趙福堂心裡拔涼拔涼的，都說孩子多的家庭，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之前他聽了還很不服氣，覺得他能端平。

　　他覺得他們老兩口幫老大老二帶大了孩子，再幫著老三帶孩子也是應該的。

　　但趙景文和趙景武不是這樣想的，兄弟倆隻看到了老兩口在幫襯趙景聿，就覺得他們偏心趙景聿，全然忘記當年照顧他們的事。

　　借錢也好，借房子也好。

　　其實就是在表達他們的不滿，說白了，就是故意找事。

　　「爸，姨媽可不是這樣說的，姨媽說他年收入十幾萬。」趙景武不信趙景聿沒錢，嘟噥道，「他賺那麼多錢，幫襯一下我們又怎麼了？」

　　「你姨媽滿嘴跑火車，你們不是不知道，你們寧願信她，也不信我這個當爹的。」趙福堂乾脆放了筷子，氣得吃不下去飯了，「誰說的，你們就去找誰借吧！」

　　「景聿也沒有賺那麼多吧？」陳百川聽不下去了，「他要是賺那麼多，還能不回來過年？」

　　李玉成一言不發，低頭吃飯。

　　大舅子小舅子的事他管不著，反正他也不跟趙景聿借錢，也不佔他們的便宜。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但也不小。

　　多多少少傳到了隔壁房間，反正楊月蘭和許清檸也聽到了，隻聽趙福堂說道：「景聿賺多賺少是他自己的事，跟咱們都沒關係，各人過各人的日子就行，今天說的這些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許清檸心裡冷笑。

　　她寧願讓她小姨一家搬進來住，也不會讓他們兩家人搬進來的，什麼玩意！

　　吳秀芳和周春艷也聽到了，妯娌倆擠眉弄眼了幾下，不聲不響地吃著飯。

　　公公婆婆也不是許清檸一個人的，還不興他們說幾句了？

　　梁玉鳳吃完飯就喊了陳百川，領著孩子走了，人家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反正有趙福堂和楊月蘭在，許清檸是不會吃虧的。

　　趙蕾也是領著孩子來的，天氣太冷，她不想回去，就讓李玉成自己回了家，她說她們娘倆要留宿。

　　許清檸把趙景聿準備的年貨讓李玉成帶了回去。

　　吳秀芳和周春艷得知他們兩家也有份，都很高興，也上前拿了年貨，說他們也要走，小哥倆還沒寒假，明天還得上學。

　　兩家人鬧哄哄地要走的時候，許清檸喊住了趙景文和趙景武：「大哥二哥，你們等一等，我有話對你們說。」

　　吳秀芳和周春艷愣了愣，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們也沒說別的啊！

　　趙景文和趙景武已經出了院子，被冷風一吹，頭腦也隨之清醒了許多，趙景武看了看趙景文，率先開口：「三弟妹，你有什麼話隻管說。」

　　「你們聽好了，我隻說一遍，第一，你跟我借錢，我借你是情分，不借是公道，沒有應該不應該，第二，這個房子當初是我用我服裝比賽的獎金買的，戶主是我，不是趙景聿。」

　　許清檸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從蓋房到裝修，你們沒有過問一句，更沒有過來搬一塊磚，添過一片瓦，都是我小姨和小姨夫鞍前馬後地幫我蓋起來，所以，你們根本就沒有資格對我的房子指指點點，我空著也好，往外出租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們無關。」

　　「三弟妹，這些我們都知道，我們隻是……」趙景文聽得臉上火辣辣地，「這些事咱們可以商量的。」

　　「大哥，剛才我的話，你聽不懂嗎？」許清檸神色自若，反問他，「我的房子為什麼要跟你們商量？」

　　院子裡一片寂靜。

　　隻有抵擋不住的寒意，在四下裡肆意瀰漫。

　　趙景文和趙景武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酒意全無，院子裡的燈很亮，照得許清檸的臉也格外亮，她披著酒紅色的羽絨服，整個人顯得慵懶又有氣場。

　　許清檸回頭掃了一眼站著陰影裡的兩個妯娌，繼續說道：「以後你們要是願意過來看看爸媽，我依然歡迎你們，如果你們誰再覬覦我家的錢和房子，幹涉我家的事，那以後咱們就不必再來往了。」

　　說完，她就轉身回了屋。

　　院子裡那麼冷，就得讓他們好好清醒清醒。

　　「清檸說得對，你們都已經成家立業了，就得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趙福堂也走過來，不疾不徐地說道，「不管是跟外人來往，還是兄弟間的來往，都是建立在互敬互愛的基礎上，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爸，我們索取什麼了？」趙景文聽趙福堂這麼一說，不樂意了，「我們上山下鄉這麼多年，什麼苦都吃過了，你們也就幫我們帶了帶孩子，還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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