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姨媽剛好來家裡做客，就一起來了。」唐文雅看了看蕭廷深，小聲答道，「我跟她說了，今天要請高主任吃飯，不礙事的。」

　　她根本就不願意她姨媽來參加蕭廷深的升學宴。

　　是她媽媽非要喊上她姨媽一起來的，她也沒辦法。

　　「我隻是問問她是誰，也沒說她礙事。」劉玉珍不冷不熱地看著唐文雅，「廷深的升學宴是大事，又是專門答謝領導的，閑雜人等本來就不該來。」

　　這些日子唐文雅一直住在娘家，也沒回來。

　　大雜院的老太太見了她就問，問兒媳婦什麼時候回來，就好像她把唐文雅攆回娘家一樣。

　　唐文雅聽了，臉上用力扯出一個笑容，沒吱聲。

　　她不是不敢懟劉玉珍，而是她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懟自己的婆婆，尤其是當著姜雪梅的面。

　　姜雪梅一直說她嫁得好，嫁了個幹部家庭。

　　現在蕭廷深又考上了大學，她的婚姻更是錦上添花，她不想讓親戚們知道，她和婆婆關係不和。

　　她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找了個好婆家，家境優渥，丈夫更是出類拔萃，至少比許清檸要強上百倍。

　　姜玉梅就坐在唐文雅身邊，婆媳倆的對話被她一個字不差地聽了去，當媽的不樂意了：「親家，不過是添個碗筷的事，幹嘛這麼不依不饒的？」

　　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憑什麼被婆婆懟來懟去的？

　　她女兒又沒做錯什麼。

　　「親家，這可不是添個碗筷的事，今天是我們請你們吃飯，是我們的主場。」劉玉珍看見姜玉梅就煩，「你帶別人來就應該先徵求我們的意見，而不是連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帶來了。」

　　她看見那個姜雪梅更煩。

　　正經人誰來湊這個熱鬧，姐妹倆沒個好東西，一臉小家子氣。

　　「哎呀玉珍，你真是當了領導就看不上我們小老百姓了嗎？」姜雪梅早就認識劉玉珍，見她這樣說，很不高興，翻著白眼道，「廷深被推薦上了大學，我也是聽著高興才來的，要是別人，我還不來呢，你不要以為我是過來占你便宜的，我可是真心實意來捧場的。」

　　「呵，誰甩著十個指頭來捧場？」劉玉珍冷笑，空著手來捧場，沒聽說過。

　　姐妹倆一樣，就是一張好嘴。

　　沒得讓人噁心。

　　唐文雅拚命地給姜雪梅遞眼色，讓她別說了，姜雪梅當沒看見，哼哼道：「敢情你們家辦升學宴是為了收份子錢？」

　　當領導的人還這麼斤斤計較？

　　笑死人了！

　　「你誤會了，我並不打算收你的份子錢。」劉玉珍回懟姜雪梅，「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請你。」

　　不請自來還好意思跟她叫闆。

　　什麼玩意！

　　蕭耀東正心情大好地跟許建國聊著蕭廷深上大學的事，見劉玉珍和姜玉梅你一言我一語地要吵起來的架勢，皺眉對劉玉珍道：「你這是要做什麼？是不是想讓高主任過來給你們斷官司？」

　　話音剛落，就見高德建和高陽父子倆走了進來，高德建笑眯眯地說道：「你們聊得真熱鬧，說說看，想讓我給你們斷什麼官司？」

　　「哈哈，我們開玩笑呢！」蕭耀東站起來跟父子倆握手，爽朗笑道，「高主任肯賞臉，是我們的榮幸，來，快坐快坐！」

　　飯菜很豐盛。

　　雞鴨魚肉都有。

　　彼此做了介紹，一圈酒敬完，蕭耀東看著許建國和姜玉梅，問他們：「怎麼不見趙景聿媳婦，我還以為今晚能見到她呢！」

　　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高主任，我們跟她說了，讓她來吃飯，她身子不適，就沒過來。」姜玉梅笑著答道，「她婆婆在家照顧她，也沒來。」

　　蕭廷深和唐文雅對視一眼。

　　誰也沒說話。

　　「哦，原來如此。」高德建知道許清檸懷孕的事，笑了笑，「倒是我疏忽了，等空了，我去看看她。」

　　「高主任，您是領導，她是晚輩，怎麼能讓您去看她呢？」許建國受寵若驚，「等她好了，就讓她去看望您。」

　　「話不能這麼說，領導也是長輩，長輩就要關心愛護晚輩的。」高德建對許建國有印象，也記得許建國反對趙景聿和許清檸的婚事，連彩禮也沒收，他的語氣也隨之淡了下來，「就是晚輩做錯了事，當長輩的，也不能一味苛責，而是要理解寬容。」

　　許建國聽了，臉上火辣辣的。

　　他又不傻，知道高德建是在點他。

　　「是是是，高主任說的對。」蕭耀東連連點頭，打著哈哈道，「來，大家吃菜，快嘗嘗這個紅燒肘子，這是我提前預訂的，咱們招待所的大師傅做紅燒肘子一絕。」

　　高陽一進來就跟蕭廷深打了個招呼，一句話也沒說。

　　其實他也是被單位推薦上了大學，隻是礙於高德建的身份，不好公開而已。

　　吃完飯，高德建當眾宣布：「下周六我做東，還是在這裡，你們都要來，不許推辭。」

　　眾人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紛紛應道：「謝謝高主任，我們一定來。」

　　自始至終，高德建都沒有提給唐文雅安排工作的事，蕭耀東和蕭廷深自然也不好問。

　　唐文雅心裡納悶。

　　這事該不會是有什麼變故吧？

　　楊月蘭還是從王翠芬那裡聽說遠洋公司空出一個抄電錶的崗位，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動了心思，回家就跟許清檸商量：「我之前就當過抄表員，會看電錶，抄表員也就月底忙兩三天，聽說每月十塊錢呢！」

　　她雖然不識字，但她識數，平日裡算賬還是沒問題的，完全能勝任這個工作。

　　重要的是，這個工作不耽誤她照顧兒媳婦，每個月也就月底抄個電錶數，平日裡也沒什麼事。

　　「媽，您怎麼想到要去上班了？」許清檸並不想讓楊月蘭去抄電錶，「您安心在家裡就行，咱們家不差這十塊錢。」

　　趙景聿五月份的工資還沒花完。

　　她前兩天又剛剛去領了六月份的工資七十五塊錢，比五月份多了十塊錢，說是高溫補貼。

　　這些錢完全夠用。

　　「嗨，錢哪有多的，能賺一塊是一塊。」楊月蘭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很認真地對許清檸說道，「你讓亞強去公司幫我問問，就說我之前做過抄表員，我有經驗。」

　　「行，那我讓亞強去問問。」許清檸不再阻攔，既然婆婆願意，那就爭取一下，反正抄電錶也不累。

　　而且再過三個多月，趙景聿就回來了。

　　他在家休假的那兩個月，完全可以幫楊月蘭去抄電錶。

　　晚上，王亞強來給許清檸送信。

　　許清檸便把婆婆想去當抄表員的事說給王亞強聽，王亞強還真知道這事：「聽說蕭廷深想把唐文雅安排進公司當抄表員，不過這事還沒定，不知道領導是什麼意思。」

　　「她也想去？」許清檸聽了倒是蠻意外的。

　　本來她不想讓婆婆去當抄表員的。

　　既然唐文雅也想去，那麼這個抄表員的職位，就得給婆婆好好爭取一下了。

　　十塊錢的工資也蠻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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