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跨越三十多年的重逢
阿福走的時候,許清檸塞了一個紅包給他:「你這個朋友,景聿真的沒白交,我知道這點錢你看不上眼,但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
禮多人不怪。
一千塊的紅包,也算很有誠意了。
「不用,我怎麼能要你的錢。」阿福不肯收,「我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他們。」
「這是兩碼事,你出去一趟也不容易,就當給你湊點路費了。」趙福堂這才知道許清檸報了警,很快反應過來,「也沒多少,你收著我們也安心。」
阿福隻好收了:「好,等我打聽到景聿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待他走後,趙福堂才許清檸:「你真的要跟他們打官司嗎?」
他一輩子沒報過警,更沒跟人打過官司,在他眼裡,報警打官司就意味著要跟人撕破臉,反目成仇了。
為了趙景聿,他不想跟黃偉業撕破臉,萬一人家再甩手不管了,那他們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楊月蘭更是憂心忡忡:「咱們跟他們打官司,能打贏他們嗎?」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景聿的安危不能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之上。」許清檸理解公婆的心情,「況且,黃偉業的態度你們也看見了,即便不報警,他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也是冷冷淡淡,他就是吃準了景聿的失蹤不在合約期內,他覺得跟他沒關係。」
「是啊,咱們沒權沒勢的,人家怎麼會把咱們放在眼裡。」趙福堂這些日子天天往省城大飯店跑,一次也沒有見到黃偉業,擺明了人家就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相信許清檸,並沒有責怪她,「以後你要做什麼事跟我們說,不要一個人去扛。」
「好。」許清檸點頭答應,「現在咱們已經報警,除了等消息,還要諮詢一下律師,必要的時候,還是要跟偉達公司打官司。」
「你先安心上班,不用著急找律師。」趙福堂也不願意許清檸把事情鬧大,「咱們先等消息,說不定過幾天景聿就回來了。」
楊月蘭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心疼趙景聿在外面無依無靠,生死未蔔,心疼趙福堂天天往省城大飯店跑,更心疼許清檸年紀輕輕,還要處理這樣的事……
而她當母親的,卻什麼也做不了。
思來想去,楊月蘭決定去省城大飯店找黃偉業,她要親自問問他,她兒子到底怎麼樣了?
這個想法湧上心頭,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她從沒想過要去找他,甚至她希望永遠都不要見到他。
如今,為了她兒子,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躊躇了兩天,楊月蘭旁敲側擊地問許清檸:「上次阿福來的時候,沒說什麼時候動身?」
她不敢把這事告訴趙福堂,也不想告訴許清檸。
要是許清檸知道了,說不定會阻攔她,不讓她去。
「他說過了元宵節,跟黃董一起走。」許清檸看了看日曆牌,「明天就是元宵節了,大概是後天走。」
「你這兩天見到阿福了嗎?」楊月蘭又問。
「沒有。」許清檸搖搖頭,「該說的都說了,我沒去找他。」
「明天是元宵節,你們廠放假嗎?」楊月蘭又問。
「我們放半天假,下午放假。」許清檸笑了笑,「媽,明天過節,咱們多做幾個菜,把董奶奶和董小暖也叫來吃飯。」
「好。」楊月蘭答應著,「那我明天上午出去買菜,你把小甜寶帶到廠裡去,現在天氣還冷,我帶他買菜不方便,你爸那個店連個爐子都沒有,我也不放心你爸帶他。」
「行,沒問題。」許清檸早就想帶著小甜寶去公司上班了,小甜寶現在大了,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飯,許清檸帶著小甜寶去了服裝廠上班,趙福堂照常去小吃街賣貨,說他下午早點回來過節。
楊月蘭拿出她的過年衣服換上,對著鏡子打理了一下她的頭髮,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莫名一陣委屈,乾脆把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鼓起勇氣去了省城大飯店。
穿過厚重的旋轉玻璃門,楊月蘭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金碧輝煌的大廳,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屋頂的吊燈垂下長長的流蘇,隨風輕輕搖擺。
畫著精緻容妝的前台小姑娘,彬彬有禮地問她:「請問阿姨,您找誰?」
「我,我找黃偉業……」楊月蘭聽見自己說道。
「阿姨,請問您預約了嗎?」前台小姑娘又問。
「沒有。」楊月蘭從未沒想到,見他是需要預約的,前台小姑娘客套地笑了笑,「阿姨,黃董說過,沒有預約,他是不見的。」
「我,我是他老鄉,找他有重要的事,我不懂什麼是預約。」楊月蘭雙腿像是灌了鉛,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下來。
「老鄉?」前台小姑娘悄然打量了她一眼,又問,「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我幫您問問。」
「我叫楊月蘭。」楊月蘭咬唇答道。
「好,您在這裡等著。」前台小姑娘給她倒了杯水,「我幫您上去問問。」
「謝謝!」楊月蘭慶幸他還沒有離開省城。
過了一會兒,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黃偉業穿著一件格子大衣,急匆匆地走下來,順著前台小姑娘的指引,大踏步走過來。
快走近的時候,他又停下腳步,遲疑地開口:「月蘭,是你嗎?」
他腦子一片空白,思緒也隨之飛回了三十多年前,他在尋找他記憶深處的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讓他魂牽夢繞了半生,他不敢想起她,也不敢去那段塵封的往事。
「是我,好久不見……」楊月蘭緩緩擡頭看他,她早就海報上見過他,矜貴,富有,早就不是當年的黃志強了。
四目相對,她看到了他眼裡的驚訝和陌生,楊月蘭迅速低下頭:「黃董,趙景聿是我兒子,我來問問,他到底怎麼樣了?」
她來找他,不是為了敘舊。
所以,沒必要說別的。
黃偉業心裡翻騰的情緒瞬間凝固,他在她對面坐下來,半晌才道:「難怪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很親切,想不到,他竟然是你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