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老街，帶著一絲涼意。

　　顧承澤結了賬，和沈月一起走出粥店。

　　沈月連忙說：「哎，怎麼能讓你請客呢。」

　　顧承澤說道：「就當是我為了蘇妍的事賠罪。」

　　沈月不好再推辭，笑著應道：「行，那下次換我來請。」

　　顧承澤聽到，心裡竊喜，還有下次。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沈月肩上：「晚上涼。」

　　沈月愣了一下，剛想拒絕，卻聞到外套上熟悉的雪松香氣，那是顧承澤身上的味道，溫暖而安心。

　　她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隻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我送你回去吧。」

　　顧承澤看著她，語氣自然。

　　沈月本想拒絕，但想到顧承澤想必是不放心，便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在老街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

　　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卻意外地和諧。

　　沈月看著腳下的石闆路，心裡有些複雜。

　　顧承澤今天的出現，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偶遇。

　　但看著他此刻溫和的側臉，她又覺得自己的懷疑有些多餘。

　　「其實……」

　　沈月忍不住開口。

　　「你不用特意送我，我一個人沒事。」

　　顧承澤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眼神認真。

　　「那天的事給你提了個醒，晚上一個人出門太危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尤其是你這種……貪吃的。」

　　沈月被他最後一句逗笑了。

　　「我這叫熱愛生活，懂不懂？」

　　「懂，」

　　顧承澤點點頭，嘴角上揚。

　　「所以，為了你的熱愛生活，以後想吃宵夜，給我打個電話。」

　　沈月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

　　「我陪你一起來。」

　　顧承澤說得理所當然。

　　「順便……幫你鑒定一下，好不好吃。」

　　沈月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顧承澤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心裡一暖，也不再掩飾，坦誠道：「好吧，其實是我不放心。你看你，大晚上一個人跑出來吃宵夜，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沈月收起笑容，看著他。

　　「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

　　「不是讓你注意，」顧承澤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

　　「是讓你打電話給我。」

　　沈月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面映著路燈的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她印象中那個高高在上的顧氏總裁不一樣。

　　他會為了她的安全而擔憂，會為了她的喜好而嘗試不喜歡的食物，會為了靠近她而找盡借口。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沈月忍不住問出了口。

　　顧承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幾秒，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在沈月的心湖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移開目光，看著遠處的燈火，輕聲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保護自己。」

　　「我知道你能。」

　　顧承澤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但我想保護你。」

　　沈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覺到顧承澤話語裡的真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哽咽。

　　自從霍沉舟之後，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相信男人的承諾，可顧承澤的眼神太過認真，讓她無法懷疑。

　　「好了，不說這個了，」沈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鬆。

　　顧承澤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沒有再追問，隻是點點頭：「好，送你回家。」

　　兩人走到停車的地方，顧承澤為沈月打開車門。

　　車內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沈月皺了皺眉。

　　顧承澤立刻察覺到了，有些尷尬地說：「抱歉，剛才在車裡抽煙了。」

　　「沒關係，」沈月坐進車裡。

　　「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顧承澤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車子。

　　他看了一眼沈月，見她正看著窗外，便默默打開了車窗，讓新鮮空氣流通進來。

　　車子很快回到了沈月家小區。顧承澤停好車，看著她：「到了。」

　　沈月解開安全帶，脫下肩上的外套，遞還給他：「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你的外套。」

　　顧承澤沒有接，隻是看著她：「不請我上去喝杯茶嗎？」

　　沈月愣住了，看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睛，突然明白過來，他這是在找借口拖延時間。

　　她想了想，搖搖頭：「不了，太晚了不方便。」

　　顧承澤也沒有堅持，隻是接過外套，點點頭：「好，那你上去吧，早點休息。」

　　「嗯，」沈月推開車門，「你也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知道了。」

　　沈月下車，朝著樓道走去。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承澤還坐在車裡，看著她的方向。

　　她朝他揮了揮手，才走進樓道。

　　顧承澤看著沈月消失在樓道裡，才發動車子離開。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將車開到了江邊，停在無人的地方。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沈月的聊天界面，看著她最新的回復，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想起今晚在粥店，沈月介紹豬雜粥時眼睛裡的光，想起她調侃自己時狡黠的笑容，想起她靠在自己懷裡哭泣時的脆弱。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知道，自己對沈月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是喜歡，而是想要守護，想要擁有。

　　「月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溫柔而堅定。

　　另一邊，沈月回到家，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忍不住又想起顧承澤。

　　她拿起手機，看著顧承澤的微信頭像，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也許，保持現在這樣的距離就好，至少，還能做朋友。

　　然而，沈月不知道的是，顧承澤並沒有放棄。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走進她的生活，要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感情，不是一時的愧疚，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堅定選擇。

　　夜色更深了，城市陷入沉睡。

　　顧承澤的車依舊停在江邊，他看著手機裡沈月的照片，那是在瑞士時林嶼森拍的，她站在蘇黎世湖邊，笑得燦爛。

　　他保存了這張照片。

　　我會讓你看到，我和霍沉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