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開門!快開門!
顧承澤隻覺得渾身劇痛,再睜眼時,自己坐在了頭等艙的座椅上。
機身輕微顛簸,空調的涼意透過襯衫。
隻是鼻尖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快得像錯覺,他皺了皺眉,沒放在心上,擡手按了按扶手旁的服務鈴,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對著空曠的過道喊了一聲:「服務員,麻煩拿一張毯子。」
話音落下,過道裡依舊空蕩蕩的,隻有頭頂的閱讀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沒有空姐的身影,也沒有任何回應。
涼意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顧承澤心底泛起一絲煩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腦海裡全是沈月的模樣。
她今天考完試,自己本該好好回去陪她慶祝,可自己還在飛機上,連條毯子都要不到。
他想站起身,親自去找空姐要毯子,可渾身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四肢酸軟無力,胸口泛起一陣莫名的疲憊,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鈍痛。
可他剛想深究,念頭就莫名飄走,隻當是長途飛行的疲憊,無奈地嘆口氣,暗道一聲「算了」。
指尖無意間蹭到袖口,竟摸到一點黏膩的濕意,低頭去看,袖口卻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飛機上的廣播突然突兀地響起,尖銳的電流聲過後,一道熟悉又欠揍的聲音穿透耳膜:「承澤!承澤!我們在等你。」
顧承澤瞳孔微縮,瞬間聽出是季霆的聲音,心底的煩躁更甚,暗自腹誹:這小子,什麼時候跟空姐混得這麼熟,還敢借著廣播胡鬧,玩什麼無聊的把戲。
可廣播裡的聲音沒有停歇,一遍又一遍循環著同一句話,語氣平平闆闆的,像沒有感情的復讀,他隱約覺得奇怪,卻也沒多想。
昏沉與疲憊交織,顧承澤抵不住困意,眼皮漸漸沉重下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心底始終惦記著,要快點下飛機,去接沈月,陪她慶祝考試結束,不能讓她等太久。
這場夢太過真實,機艙的涼意、座椅的觸感、廣播的聲音,甚至指尖的微涼,都清晰得彷彿身臨其境。
半夢半醒間,眼前偶爾閃過碎片般的畫面。
白色的車身、刺耳的碰撞聲、飛濺的玻璃渣,還有沈月笑著撲向他的模樣,那些畫面雜亂無章,讓他心頭莫名一緊,卻又轉瞬被「要去接月月」的念頭覆蓋,完全沒有察覺。
不知睡了多久,機身緩緩平穩下來,廣播裡響起模糊的抵達提示音,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
顧承澤猛地睜開眼,心頭一喜,立刻起身想去下飛機,可剛走到機艙門口,卻發現艙門死死關著,無論他怎麼推、怎麼拉,都紋絲不動。
「有沒有搞錯?」
顧承澤低聲咒罵一句,眼底滿是焦急。
「沒有空姐就算了,到了連門都不開,萬一錯過了接月月,她該著急了。」
他急得團團轉,一遍又一遍按著服務鈴,鈴聲在空曠的機艙裡格外刺耳,卻依舊沒有任何人回應。
整個頭等艙裡,彷彿隻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隻是那心跳聲異常沉重。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廣播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換成了霍沉舟,平平闆闆沒有起伏:「承澤,顧承澤,你小子,不要著急,我們都在。」
顧承澤瞬間炸了,心底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暗忖:怎麼一個個都跑去玩廣播?很好玩嗎?
可轉念一想,又泛起一絲疑惑。
他明明是獨自出差,什麼時候和季霆、霍沉舟坐同一趟飛機了?
他拚命回想,腦海裡卻隻有一片空白,連出差的具體事宜,都變得模糊不清,唯獨沈月的笑容,清晰得刻在腦海裡。
「開門!快開門!」顧承澤用力拍打著艙門,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耐煩。
拍打艙門的手,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不像拍在冰冷的金屬上,倒像是落在柔軟的棉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