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給你的壓歲錢,拿著。
十一假期轉瞬即逝,轉眼間就到了年底最忙碌的時刻。
公司裡的各項工作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
沈月作為公司的一員,自然也不例外。
她不僅要忙著整理一年來的工作成果,撰寫詳細的工作總結報告,還要籌備公司的年會,從場地布置到節目安排,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她親力親為。
這讓她忙得像個陀螺,每天都在公司和各種供應商之間來回奔波,腳不沾地。
與此同時,霍沉舟也同樣忙碌。
他作為公司的總裁,需要頻繁地出差到各個分公司視察工作,了解分公司的運營情況,並與當地的團隊進行溝通。
此外,他還要參加各種年終總結會議,對公司整體的業績和發展方向進行深入的討論。
儘管兩人在同一家公司,但由於各自的工作安排都非常緊湊,他們見面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
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碰不到一面。
不過,好在現代科技發達,他們可以通過手機保持聯繫,互相分享工作中的點滴和生活中的趣事。
臘月二十九的傍晚,B市家屬院的梧桐樹上掛滿了紅燈籠,空氣裡飄著炸丸子和燉肉的香氣。
沈月系著母親的碎花圍裙,在廚房幫著揉麵糰。
父親坐在客廳擦著老式座鐘,母親往陽台掛臘腸,鋁盆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是她從小聽到大的年味。
霍沉舟的消息跳出來,附帶一張擺滿菜肴的圓桌照片【我家年夜飯。】
她笑著回復,拍下自己家的餃子宴【我媽調的韭菜雞蛋餡。】
霍沉舟發來消息【拍張你穿圍裙的樣子給我看看。】
沈月臉頰發燙,對著廚房的玻璃門自拍了一張。
照片裡她頭髮隨意挽起,鼻尖沾著麵粉,身後蒸騰的熱氣給畫面鍍上一層朦朧的暖光。
剛發送出去,手機又震了震。
霍沉舟秒回了個捂著嘴笑的表情包,還沒等她回復,新消息再次彈出。
【等著我。】
她盯著那句「等著我」,指尖在屏幕上方懸了幾秒,終究沒追問緣由。
廚房飄來餃子煮沸的咕嘟聲,母親在喊。
「月月來下餃子」
她應了一聲,把手機倒扣在窗檯。
掀開鍋蓋,用筷子攪動著鍋裡翻滾的餃子。
蒸汽氤氳間,腦海裡不斷閃過霍沉舟發來的消息。
那句「等著我」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讓原本平靜的心泛起層層漣漪。
沸水翻滾間,餃子浮起又落下,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的期待。
春晚的開場歌舞響起來時,沈月的手機在茶幾上震動。
【定位發我。】
霍沉舟的消息簡潔有力。
沈月愣了愣,手指在屏幕上猶豫,最終還是發送了位置。
時鐘指向十點十五分,她正給發小林薇發消息約初一逛街,手機突然響起,霍沉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聽到了那道熟悉又急促的指令。
「下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背景音是呼嘯的風聲。
沈月趿拉著棉拖鞋跑到陽台,隻見家屬院門口停著輛熟悉的勞斯萊斯,車燈在寒夜裡劃出兩道光軌。
「你怎麼來了?」
她衝下樓時,羽絨服拉鏈還沒拉好。
霍沉舟推開車門,身上還帶著高速路上的寒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沈月裹緊羽絨服,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靄。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映在結霜的地面上。
她看著霍沉舟睫毛上凝著的細小冰晶,突然覺得眼眶發燙。
霍沉舟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快要滑落的淚,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想給你個驚喜。」
他的目光裡滿是眷戀,像是要把眼前人刻進心裡。
「吃完年夜飯就出發了,開了兩個多小時。」
他搓了搓凍紅的鼻尖,繞到後備箱打開,裡面塞滿了各種煙花。
仙女棒、竄天猴、孔雀開屏,還有摔炮。
沈月眼眶再次發燙,伸手輕輕觸碰那些包裝精美的煙花筒,指尖拂過孔雀開屏印著的金色花紋。
「傻不傻,開這麼久車就為了送煙花。」
她聲音發顫,帶著嗔怪的笑意。
霍沉舟將圍巾解下來裹住她凍紅的耳朵,呼出的白霧落在她發頂。
「隻要你開心,開再久都值得。」
遠處突然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林薇抱著三歲的兒子童童跑過來,看見霍沉舟時眼睛瞪得溜圓。
「沈月,這是?」
童童好奇地扒著後備箱看煙花,小手想去摸又不敢。
「薇姐,這是霍沉舟,我男朋友。」
沈月介紹時,霍沉舟已經拿出一盒仙女棒,用打火機點燃遞給童童。
金色的火星在孩子掌心綻開,童童興奮地直拍手。
林薇笑著拍沈月胳膊:「行啊你,藏得夠深。」
家屬院的空地上,霍沉舟把孔雀開屏固定在雪地裡。
沈月握著仙女棒,看霍沉舟蹲在地上點火,羽絨服拉鏈沒拉,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
「媽媽快看!」
童童指著天空驚呼。
綠色的煙花炸開成扇形,火星如雨般墜落,照亮了家屬院斑駁的牆壁。
沈月想起小時候和林薇在同樣的位置放過煙花,那時她們還穿著帶補丁的棉褲。
如今身邊站著西裝革履的霍沉舟,手裡握著會發光的仙女棒,恍如隔世。
「還有這個。」
霍沉舟變戲法似的拿出個心形煙花。
「店員說這個最適合跨年。」
他點燃引線,拉著沈月退到安全距離。
心形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色的火星組成跳動的光斑,童童在一旁數著。
「媽媽你看,是愛心!」
快到12點時,林薇抱起孩子。
「童童困了,我們先回去啦,你們慢慢玩。」
夜色裡隻剩下沈月和霍沉舟,仙女棒的火星即將燃盡,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燃著的木棍一起丟進雪堆。
「還有五分鐘。」
霍沉舟的聲音在煙火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紅色絨布盒子。
「本來想初一給你,等不及了。」
沈月的心怦怦直跳,看著他打開盒子。
裡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紅繩編的手鏈。
手鏈上掛著金的兔子吊墜,兔子的造型憨態可掬。
「我屬兔。」
她輕聲說,指尖觸到金子的微涼。
「知道。」
霍沉舟的拇指摩挲著手鏈上兔子的耳朵,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挑了好久,就覺得這個最像你。」
霍沉舟幫她戴上手鏈。
遠處傳來春晚主持人倒計時的聲音,霍沉舟拉著她走到家屬院門口的老槐樹下。
「十、九、八……」
童童的聲音從樓道傳來,林薇抱著孩子在陽台上揮手。
「三、二、一!新年快樂!」
煙花在夜空中炸成星河,鞭炮聲噼裡啪啦響起。
霍沉舟低頭看她,眼裡映著漫天煙火。
「月月,新年快樂。」
他的吻落下來時,帶著薄荷糖的清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月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遠處的鐘聲重疊。
「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還要陪老爺子喝茶。」
吻結束時,霍沉舟的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從車裡拿出個紅包,塞進她手裡。
「給你的壓歲錢,拿著。」
紅包很厚,沈月捏了捏。
「你這紅包也太實在了。」
他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進去吧,外面冷。」
沈月攥著紅包,看著霍沉舟轉身坐進車裡。
寒風吹過,老槐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落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又迅速融化。
看著霍沉舟的車消失在巷口,沈月才走進樓道。
林薇在陽台上喊:「怎麼樣怎麼樣?」
她笑著揮手。
走在樓梯上,她的思緒還沉浸在方才的甜蜜裡。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在寂靜的夜裡劃出溫暖的光帶。
沈月輕輕轉動鑰匙,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
推開門時,玄關處的小夜燈散著柔和的光暈,照得整個屋子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溫馨。
回到家,父母已經睡了。
沈月關上門,打開紅包。
裡面是一疊厚厚嶄新的百元大鈔。
記憶裡霍沉舟驅車兩百公裡的疲憊、放煙花時專註的側臉,還有那句裹著煙火氣的告白,都在這一刻化作胸腔裡翻湧的感動。
原來幸福真的會在最尋常的煙火人間,以最盛大的模樣降臨。
窗外的煙花還在綻放,沈月摸著手上的兔子手鏈。
這個跨年夜,家屬院的老槐樹見證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在煙火聲中悄然落地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