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猛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把將沈月緊緊抱住。

　　「別這樣對我，求你了......」

　　他的手臂緊緊箍著她，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你可以打我，罵我，恨我......但別用這種冷冰冰的樣子對我，我受不了。」

　　沈月能感受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隔著襯衫傳來的體溫燙得她眼眶發酸。

　　他身上熟悉的雪松與煙草混合的味道，瞬間將她拉回那些甜蜜又刺痛的過往。

　　他們曾在這間辦公室裡偷偷親吻，曾在加班深夜相擁著看城市夜景，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刀片，在她心上狠狠切割。

　　「霍總，請你自重。」

　　她用力推開他，後退一步，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疏離的警告。

　　「我是霍氏的員工，不是你的......」

　　她頓了頓，硬生生將「前女友」三個字咽了回去，換成更冰冷的措辭。

　　「請您注意上下級的分寸。」

　　霍沉舟的手僵在半空，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成了冰。

　　他看著沈月決絕的表情，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霍沉舟放開沈月，隨後說道：「進」。

　　門被推開，顧承澤斜倚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副墨鏡，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沉舟，這是在辦公室上演苦情戲呢？員工都要被你嚇著了。」

　　他邁步走進辦公室，皮鞋在地闆上發出清脆聲響。

　　目光掃過沈月微紅的眼眶，又轉向霍沉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霍沉舟看到顧承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不善：「你怎麼來了？霍氏和顧氏的合作會議不是下午嗎？」

　　顧承澤慢悠悠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水晶鎮紙把玩，漫不經心地說：「城東那塊地的項目方案有些細節，想提前跟你聊聊。」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錶。

　　「到下午茶時間了，賞臉喝一杯？」

　　他擡眼看向霍沉舟，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刻意拖長尾音：「怎麼，看到老情人，霍總連重要的項目方案都沒心思聽了？」

　　霍沉舟胸口劇烈起伏，盯著顧承澤若無其事的臉。

　　顧承澤將鎮紙重重拍在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

　　沈月趁機開口，語氣恢復了職業化的冷靜：「霍總，顧總，我手頭還有工作要交接，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談公事。」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直到關上房門，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眶裡的溫熱液體終於忍不住滑落。

　　沈月離開後，辦公室裡的溫度似乎也隨著她的離去驟降。

　　霍沉舟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沈月最後轉身時決絕的眼神，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撞擊，陣陣發疼。

　　而顧承澤那弔兒郎當的聲音，更是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跟蹤她？」

　　霍沉舟轉身看向顧承澤，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跟蹤？」

　　顧承澤挑挑眉，從沙發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這話可就難聽了。我隻是關心一下沈副總的工作情況。」

　　他拖長了語調，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

　　「顧承澤。」

　　霍沉舟走到他面前，兩人身高相近，氣場碰撞，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噼啪作響。

　　「我警告你，離沈月遠點。她是我的人，輪不到你來插手。」

　　顧承澤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

　　「你的人？你抱著白知薇頭也不回離開宴會那晚，怎麼沒想到她是你的人？」

　　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異常認真，一字一句道。

　　「感情的事，從來都不是誰先佔有就算誰的。」

　　霍沉舟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扯松領帶，喉間溢出壓抑的低吼。

　　「那晚是個意外！我已經跟白知薇說清楚了！」

　　「意外？」

　　顧承澤逼近一步，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用隻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

　　「意外就是你把沈月丟在滿地玻璃碴裡，讓她差點流血而死？霍沉舟，你沒資格說她是你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月現在單身，你也沒和白知薇徹底斷乾淨。我們，各憑本事。」

　　顧承澤說完這句話，不再多言，轉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緩步向門口走去。

　　霍沉舟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耳邊不斷迴響著那句「各憑本事」，胸腔裡翻湧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文件散落一地，桌上的水晶杯也應聲摔碎，彷彿這樣就能將心底的不甘與懊悔一併擊碎。

　　他知道，顧承澤這次是來真的。

　　那個曾經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竟然真的對沈月動了心，而自己親手推開的人，如今成了別人眼中的珍寶。

　　走廊裡，顧承澤快步追上沈月，在她走進電梯前喊住了她：「沈月。

　　沈月回頭，看到顧承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平靜：「顧總。」

　　隨即按下電梯下行鍵，金屬門緩緩打開

　　「調職到辰星，是你自己的意思？」

　　顧承澤跟著她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兩人之間隔著三臂的距離，卻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沈月垂眸，發梢遮住眼底轉瞬即逝的情緒，輕聲道：「嗯，想換個環境，專心工作。」

　　電梯緩緩下降，樓層數字跳動的光影在沈月臉上明明滅滅。

　　「霍沉舟沒為難你吧？」顧承澤看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兩人身影，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有。」

　　沈月目視前方，聲音平淡。

　　「霍總很照顧我，給了我升職機會。」

　　顧承澤輕笑一聲，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是啊，他一向很會照顧人。」

　　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沈月快步走了出去，顧承澤卻在她身後說：「沈月。」

　　她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辰星的項目我會親自跟進。」

　　顧承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果工作上需要幫忙，或者遇到什麼麻煩，隨時找我。」

　　沈月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霍氏大廈。

　　深秋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擡起手擋了一下，腦海裡卻揮之不去霍沉舟剛才那絕望的擁抱，和顧承澤眼中複雜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從今天起，她是辰星的副總經理沈月，不是霍沉舟的前女友，也不是顧承澤需要守護的人。

　　她要專註於工作，開始全新的生活。

　　當她坐進計程車，看著窗外霍氏大廈越來越小的身影時，心裡那點被強行壓抑的失落感，卻像潮水一樣悄然漫上心頭。

　　車內廣播突然響起一首熟悉的情歌，旋律溫柔，歌詞卻字字誅心。

　　後視鏡裡，司機正跟著哼唱，沈月別過頭望向窗外，玻璃映出她泛紅的眼眶。

　　曾經，她也和霍沉舟在這樣的午後，聽著同一首歌，穿過城市的大街小巷，那時的陽光溫暖，未來彷彿觸手可及。

　　而如今，那些甜蜜的過往，都成了刺痛她的回憶。

　　看著沈月的計程車消失在車流中，顧承澤靠在自己的賓利車上，拿出手機，給趙宇發了條信息：查一下辰星後勤最近的重點項目和人事架構，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