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地闆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霍沉舟指尖抵著眉心，目光卻死死盯著桌面上那份沈月的調職申請，紙張邊緣已被他捏出明顯的褶皺。

　　申請理由寫得簡潔明了：因個人職業規劃調整，申請調往霍氏旗下子公司辰星任職。

　　總裁，沈總監已經在HR辦公室等了半小時了。

　　助理敲門進來，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提醒，不敢直視霍沉舟陰沉的臉色。

　　霍沉舟將申請揉成一團，指節泛白。

　　又猛地展開撫平，紙上雖無二字，可附言裡如未獲批，將於三日後提交離職報告的字眼，像針一樣紮得他眼睛生疼。

　　這已經是沈月第三次提交調職申請，前兩次他都壓了下來，可這次她直接抄送了HR總監，顯然是鐵了心要走。

　　讓她來。

　　霍沉舟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怒火。

　　助理離開後，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霍沉舟盯著那份揉皺又展平的申請，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雪山夜裡沈月蜷縮在他懷裡的模樣，她無意識抓住他衣襟。

　　十分鐘後，沈月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灰色西裝套裙走進來。

　　剪裁利落的裙子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姿，大波浪捲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精緻的妝容遮住了眼底的疲憊。

　　唯有眼神平靜無波，像在面對一個普通的上司，而非曾經愛入骨髓的人。

　　霍總。

　　她站在辦公桌前，姿態得體，語氣疏離得像結了層冰。

　　霍沉舟喉結滾動，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卻被沈月周身那層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場生生堵了回去。

　　辦公桌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沈月微微欠身，似要催促他回復，他才終於開口。

　　霍沉舟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的女人，她瘦了些，下頜線更清晰了，眼底卻沒了往日看向他時的溫情與依賴，隻剩下職業化的冷靜。

　　你的申請，我批了。

　　他推過一份列印好的任命文件。

　　調任辰星副總，分管後勤管理與行政協調。

　　沈月拿起文件，看到副總經理的頭銜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她本以為最多是平級調動，沒想到反而升了職。

　　這份意料之外的提拔，讓她心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謝謝霍總。

　　她恢復鎮定，指尖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利落。

　　我會儘快交接手頭工作，下周正式去辰星報到。

　　霍沉舟看著她收下文件時波瀾不驚的模樣，喉間泛起一絲苦澀。

　　曾經她遇到升職這樣的事，一定會眉眼彎彎地撲進他懷裡撒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可如今兩人之間隔著的，卻是比這張寬大辦公桌更遙遠的距離。

　　她轉身欲走，手剛要觸及辦公室門把，卻被霍沉舟沙啞的呼喚生生扯住腳步。

　　小月。

　　霍沉舟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的傷......徹底好了嗎？雪山那次，沒留下後遺症吧？

　　沈月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甜美卻毫無溫度。

　　「已經痊癒了，感謝霍總關心。也感謝霍總給我這次機會，我會在新崗位上努力工作，不辜負公司信任。」

　　那笑容像一層精緻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真實情緒。

　　霍沉舟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們曾是最親密的人，他熟悉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開心時眼角會有淺淺的笑紋，委屈時鼻尖會微微泛紅。

　　可現在，她的眼神裡沒有愛，沒有恨，甚至沒有怨，隻有一片平靜的荒蕪，彷彿他們之間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