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鍋裡的紅湯咕嘟咕嘟地翻滾，牛油的香氣混著花椒的麻味在鼻尖縈繞。

　　沈月用漏勺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辣椒，看著林嶼森將一整盤毛肚倒進鍋裡，少年額角的汗珠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光。

　　「說吧。」

　　沈月放下筷子，看著對面吃得正歡的林嶼森。

　　「怎麼突然跟顧承澤扯上關係了？」

　　林嶼森嘴裡塞著燙好的毛肚，含糊不清地說：「我一開始哪知道那片都是他的。」

　　他咽下食物，灌了口冰鎮酸梅湯。

　　「我找的是莎姐，蘇曼莎，在B市管著好幾個商業體呢，聽說以前是混黑道的，特厲害！」

　　「莎姐？」

　　沈月挑眉，夾起一片黃喉在香油碟裡打了個轉。

　　「聽起來像港片裡的大姐大。」

　　「差不多！」

　　林嶼森來了興緻，身體前傾。

　　「我跟你說，B市商圈誰不認識莎姐？我那健身房選址挑了三個月，就屬金融街那塊最合適，結果招商部說早被預定了。我託了多少關係才搭上莎姐，結果人家壓根不待見我，說小屁孩別來搗亂，給我懟得啞口無言！」

　　沈月忍不住笑了，遞給他一張紙巾：「然後呢？怎麼又找到顧承澤頭上了？」

　　「關鍵就在這兒啊！」林嶼森眼睛一亮。

　　「我爸託人一查，好傢夥，那片的產權居然都在顧承澤個人名下！我爸說死馬當活馬醫，帶我去顧氏堵人。你猜怎麼著？我一見到顧承澤，開口就說顧總，我是沈月的弟弟林嶼森，你還記得我嗎？」

　　沈月夾黃喉的手猛地一頓，黃喉「啪嗒」掉進湯裡，濺起幾滴油花：「林嶼森！」

　　「哎呀姐姐你別生氣嘛！」

　　林嶼森趕緊擺手，臉上卻帶著得意的笑。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你不知道，我一說我是你弟弟，顧承澤那眼神都不一樣了，原本冷冰冰的，突然就變臉了。然後這事就莫名其妙談成了，不僅把最大的鋪面給我，租金還打了骨折！」

　　沈月放下筷子，看著少年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她就知道顧承澤不會平白無故幫林嶼森，果然是因為自己。

　　可這算什麼？

　　用這種方式介入讓自己欠他人情，他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現在，」沈月拿起紙巾擦了擦手，語氣盡量平靜。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顧承澤看在我面子上，給你開了綠燈？」

　　「姐姐你別這麼說嘛！」林嶼森湊過來，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和顧承澤……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但他對你不一樣啊！我跟你說，男人嘛，尤其是顧承澤這種，越對你冷淡，心裡可能越在乎！」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

　　沈月白了他一眼，心裡卻忍不住想起那晚顧承澤的眼神，還有他那句要麼是陌生人，要麼是愛人。

　　就在這時，林嶼森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莎姐」兩個字。

　　他接起電話，立刻換上諂媚的語氣：「莎姐！我在陪我姐吃火鍋呢……啊？熊貓888？給承澤哥接風？」

　　沈月在旁邊聽得清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幹練。

　　「少廢話！你拿了那麼大便宜。趕緊帶著你姐過來，別讓我等！」

　　林嶼森掛了電話，苦著臉對沈月說：「姐姐，莎姐讓我們去熊貓，就是B市最大的娛樂會所。她說要拿888箱啤酒給我們接風洗塵。」

　　「888箱啤酒？」沈月嚇了一跳。

　　「她以為我們是酒桶嗎？」

　　「不是真的888箱啦！」林嶼森趕緊解釋。

　　「是包廂號888，莎姐就愛這麼開玩笑。不過熊貓確實是B市頂流會所，消費高得嚇人，平時都是莎姐招待重要客戶的地方。」

　　沈月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頭疼：「明天你還要開業呢，今晚折騰到這麼晚，吃得消嗎？」

　　「沒事沒事！」

　　林嶼森拉起她就往外走。

　　「莎姐在B市手眼通天，以後健身房的安保、消防檢查都得靠她照應。姐姐你就當陪我走個過場，露個臉就行！」

　　沈月無奈，隻能跟著他走出火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