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要不要打賭?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沈月公寓的門鈴響起。
她正窩在沙發裡翻著一本舊書,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聽到鈴聲時,心頭莫名一跳。
透過貓眼望去,昏黃的樓道燈下,霍沉舟身形搖晃,領帶松垮地掛在頸間,眼神迷離,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沈月猶豫了足足十秒,指尖在門把手上懸停。
這段時間的冷戰像一根刺,紮得她喘不過氣。
可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疲憊,終究還是心軟,輕輕擰開了門鎖。
霍沉舟踉蹌著撞進門,帶著一身濃烈的威士忌氣息。
看到沈月的瞬間,他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眼眶倏地泛紅。
不顧三七二十一就將她狠狠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勒進身體裡。
「月月,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不在雲棲臻境,家裡空落落的,我每晚都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獃,根本睡不著。」
滾燙的懷抱裹著酒氣將她籠罩,沈月的心猛地一顫。
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思念和委屈,在這一刻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她輕輕推了推他。
「霍沉舟,你喝多了。」
可他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喃喃低語。
「月月,是我錯了,真的錯了。上次不該丟下你去找她,以後我再也不會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沒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熬不下去。」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沈月擡起頭,撞進他盛滿祈求的眼眸。
那裡面有悔恨,有急切,還有她熟悉的深情。
過往的甜蜜與傷痛在腦海中交織,像放映機般輪轉。
還沒等她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霍沉舟的唇便壓了下來。
帶著些許酒意,顯得有些急切,卻又似乎隱藏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
沈月腦海中一片空白,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也在他的親吻中漸漸消散。
兩人跌跌撞撞地走進卧室,一路上衣服散落一地。
她的髮絲被汗水濕透,黏在泛紅的臉頰上。
沈月將滾燙的額頭深埋進他的頸窩,感受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彷彿要將這段時間的空缺都填滿。
洗完澡後,霍沉舟抱著她沉沉睡去,呼吸均勻,手臂卻始終牢牢圈著她的腰,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淩晨時分,寂靜的房間被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
沈月在睡夢中驚醒,摸索著拿起手機,屏幕上「白知薇」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頓了頓,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平靜無波。
「喂?」
「你是誰?怎麼是你接沉舟的電話?他在哪裡?」
白知薇的聲音帶著警惕和質問,尖銳得像玻璃劃過。
沈月冷笑一聲,刻意加重了語氣。
「我也不知道霍總怎麼喝多了跑來找我,他正睡在我旁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白知薇憤怒的聲音。
「你是沈月?你別得意!沉舟心裡在意的人從來都是我!」
「是嗎?」沈月不緊不慢地回應。
「可今晚躺在我身邊的,是他不是你。」
「你……」白知薇氣得語塞。
「啪」地掛斷了電話。
沈月放下手機,看著身旁熟睡的霍沉舟,心中五味雜陳。
這段感情像團亂麻,她不知道該如何理清。
第二天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霍沉舟醒來,看到身邊的沈月,立刻將她擁入懷中,語氣溫柔又誠懇:「月月,昨晚對不起,喝多了胡言亂語,但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沈月輕輕推開他,轉過身去。
「霍沉舟,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你一次次的傷害嗎?你和白知薇到底是什麼關係,給我個明確的說法。」
霍沉舟嘆了口氣,重新將她拉進懷裡,耐心解釋。
「我和她真的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父母移民後,在國內無依無靠,我總不能不管她。但我心裡隻有你,這點從未變過。」
沈月看著他眼底的懇切,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微微嘆氣:「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暫時原諒你。但回不回雲棲臻境,得看你後續表現。」
霍沉舟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一定好好表現!對了,今晚季霆生日,在郊外別墅辦派對,我們一起去?」
沈月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傍晚的郊外別墅張燈結綵,奢靡的燈光透過彩色琉璃窗,在草坪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門口,霍沉舟身著高定黑西裝,身姿挺拔,紳士地為沈月打開車門。
沈月一襲白色魚尾禮服,裙擺上點綴著細碎的珍珠,行走間搖曳生姿,那張又純又欲的臉龐在燈光下更顯動人。
別墅門口,季霆和陸景深正笑著迎客。
「沉舟可算來了!沈小姐越來越美了啊!」
季霆熱情地招呼,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沈月禮貌微笑回應,目光卻不經意掃過陸景深身後,臉色微微一沉。
白知薇身著一襲紅魚尾裙,裙擺上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閃得刺眼,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們,眼神裡藏著算計。
「沉舟,等你好久了。」
白知薇款步上前,無視沈月,徑直走到霍沉舟身邊,隨即又轉向沈月,看似親昵地打量,語氣卻帶著審視。
「沈總監在霍氏真是辛苦,多虧了沉舟照顧才能站穩腳跟吧?」
沈月緩緩轉身,笑容甜美卻不達眼底。
「知薇小姐說笑了,霍總對下屬一向嚴格,我能留下全靠自己本事。不像知薇小姐,每次出場都這麼奪目,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目光與白知薇交鋒,似有火花迸濺。
白知薇眼底閃過陰霾,隨即又揚起無辜的笑。
「沈小姐真謙虛,隻是今晚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這身禮服是不是太樸素了?」
她說著抖了抖自己華麗的裙擺,鑽石光芒晃眼。
「簡單大方就好,不像某些人,總把自己打扮得像移動的珠寶盒,累不累?」
沈月歪頭輕笑,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氣氛正僵持時,顧承澤端著香檳走來,黑色西裝襯得他俊朗瀟灑。
他將一杯香檳遞給沈月,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沈小姐今天像帶刺的白玫瑰,美得紮人。不過小心點,別被瘋狗咬了。」
沈月輕抿唇角,接過香檳:「多謝顧總提醒。」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月覺得悶,獨自走到花園透氣。
夜晚的花園瀰漫著玫瑰與茉莉的香氣,月光如水般灑在鵝卵石小徑上,朦朧而靜謐。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放鬆,身後就傳來腳步聲,白知薇端著香檳跟了過來。
「沈小姐一個人發獃呢?」
白知薇走到她身邊,笑容意味深長。
「這裡清凈。」沈月淡淡回應。
白知薇搖晃著酒杯,液體泛起泡沫:「要不要打賭?」
「賭什麼?」沈月挑眉。
「就賭……我們倆同時遇到危險,霍沉舟會先救誰。」
白知薇故意拉長尾音,指尖摩挲著杯壁。
沈月還沒反應過來,白知薇突然擡手打掉她手中的香檳杯,隨即狠狠將自己的杯子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玻璃碴四濺。
「啊——!」
白知薇尖叫起來,立刻捂住左手,疼得五官扭曲。
「沉舟!我手好痛,流血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霍沉舟沖了過來,看到白知薇捂著手蹲在地上,玻璃碴散落四周,想都沒想就衝過去將她抱起。
「知薇,怎麼回事?傷到哪裡了?」
白知薇靠在他懷裡,眼角餘光瞥向沉舟身後不遠處的沈月,嘴角勾起隱秘的弧度。
聲音虛弱的說:「我不知道……手好疼……」
沈月站在原地,隻覺得心臟被狠狠揪住。
剛才杯子摔落時,一片鋒利的玻璃碴濺到了她的右臂,劃破了禮服袖子,鮮血正順著白皙的手臂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而霍沉舟背對著她,滿心滿眼都是懷中的白知薇,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她。
「霍沉舟!」沈月終於找回聲音,帶著絕望的冷靜。
可霍沉舟抱著白知薇匆匆往外走,腳步急切,彷彿沒聽到她的呼喊,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園門口。
那一刻,沈月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轟然碎裂。
最後一絲力氣被抽走,她眼前一黑,直直向後倒去。
墜落的瞬間,溫熱的淚水劃過冰涼的臉頰。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顧承澤不知何時沖了過來,穩穩接住了她。
他抱起沈月轉身就往外沖。
「沈月!你怎麼樣?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
顧承澤的聲音裡滿是焦急,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的臉和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眉頭緊鎖,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消失在別墅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