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今年過年,白知薇回來了。
大年初四的晨光透過家屬院的老槐樹。
媽媽在給沈月裝滷味。
滷味的香氣混著廚房裡飄來的煙火氣,媽媽一邊往保鮮盒裡塞鴨貨,一邊絮絮叨叨。
「給你同事也帶點,年輕人就愛吃這些。」
沈月望著媽媽鬢角新添的白髮,喉嚨突然發緊,伸手接過盒子時,觸到母親掌心的薄繭。
爸爸站在玄關處,看著沈月收拾東西的背影。
沈月把最後一件毛衣疊好塞進箱子,拉鏈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起身時不小心碰倒梳妝台上的相框,照片裡大學時期的自己笑得燦爛,旁邊空著的位置本該站著周明遠,卻被沈月撕去了一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霍沉舟的消息跳出來【我已經到家屬院門口了。】
沈月心裡一暖,加快了收拾速度。
母親往她包裡塞了袋凍餃子。
」回去煮著吃,比外賣健康。」
父親則把她的行李箱提到門口。
沈月接過父親手裡的箱子,和父母道別,往家屬院門口走去。
霍沉舟靠在車門上打電話,看見她出來立刻掛斷。
他穿著件深灰色羊絨衫,領口微敞,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比跨年夜時更顯憔悴。
「怎麼不多睡會兒?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沈月走近時,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
霍沉舟沒說話,直接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拉開車門。
「想你了,等不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沈月坐進副駕,車子平穩地駛離,沈月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漸漸遠去,心裡五味雜陳。
霍沉舟突然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麼?」
「在想我媽塞的凍餃子會不會化。」
沈月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
「你開了多久?」
「六點出發的。」
霍沉舟目視前方,右手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沈月想起跨年夜他突然出現放煙花,心裡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車子駛入雲棲臻境的地下停車場,霍沉舟停好車,卻沒有立刻下車,隻是看著她。
「怎麼了?」
沈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霍沉舟突然傾身過來,溫熱的唇覆上她的。
這個吻帶著清晨的涼意和急切的思念,沈月能感覺到他的熱切。
「上去再說。」
霍沉舟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眼裡是化不開的濃情。
雲棲臻境的客廳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隻是餐桌上多了束新鮮的百合。
霍沉舟剛關上門,就把沈月抵在門闆上,吻如驟雨般落下。
沈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指勾住他的羊絨衫領口,感覺到他加速的心跳。
「想你了。」
霍沉舟的聲音在她頸間響起,帶著壓抑的渴望。
沈月踮起腳尖回應他,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向卧室。
衣物散落在地闆上,光影照在糾纏的身影上。
分別這幾日,霍沉舟像是憋壞了,動作間滿是按捺不住的焦躁。
房間裡很快就隻剩粗重的喘氣聲,還有細碎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沈月在一片暖意中醒來。
霍沉舟還在熟睡,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腰,呼吸均勻。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傍晚七點十七分,手機在地毯上震動,是季霆的電話。
「喂?」
沈月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沈月?霍沉舟呢?」
季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是嘈雜的音樂。
「今晚老地方酒吧,兄弟們都在,讓他趕緊過來。」
霍沉舟被吵醒,皺著眉拿過電話。
「知道了,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把沈月重新摟進懷裡。
「再睡會兒?」
「不了,季霆叫你呢。」
沈月想起來,卻被他抱得更緊。
「不去了。」
霍沉舟埋頭在她發間。
「隻想抱著你。」
「不行。」
沈月推開他。
「季霆說兄弟們都在,別掃興。」
她起身找衣服時,看見霍沉舟盯著她背上的紅痕,眼神又開始發熱。
「霍沉舟!」
沈月嗔怪地瞪他。
「再鬧就真的來不及了。」
酒吧裡燈光曖昧,重金屬音樂震得人耳膜發疼。
季霆看見霍沉舟帶著沈月進來,立刻招手。
「這兒呢!」
卡座裡坐著幾個熟面孔,顧承澤也在,身邊還坐著個穿皮草的美女。
「沈月也來了?」
季霆遞過兩杯威士忌。
「早知道該叫悠悠一起來。」
沈月接過酒杯,剛坐下就聽見顧承澤的聲音。
「沉舟這是吃飽了?」
他晃著酒杯,目光在沈月身上打轉。
「沈總監新年過得滋潤啊,皮膚越來越好。」
霍沉舟將沈月往身邊拉了拉。
「比你一個人過年強。」
顧承澤哈哈大笑,湊近身邊的美女耳語了幾句,惹得對方嬌笑連連。
沈月看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想起大年初一他在公園幫孩子放風箏的場景,覺得有些割裂。
「說起來」
顧承澤突然放下酒杯,看向霍沉舟。
「今年過年,白知薇回來了。」
空氣瞬間凝固。
沈月感覺到霍沉舟放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呼吸也頓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看向霍沉舟,發現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銳利。
「誰?」
季霆沒聽清,湊近問。
顧承澤端起酒杯,目光在霍沉舟和沈月之間遊移。
「白知薇啊,沉舟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從溫哥華回來了。」
霍沉舟端起酒杯的手頓在半空,指節微微發白。
沈月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想起顧承澤在318國道那晚說的話,想起霍沉舟書房裡那幅溫哥華的油畫,原來那個名字是真的。
「回來了?」
霍沉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仰頭喝完杯中的威士忌。
」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承澤聳聳肩。
「也是,畢竟霍總現在有新歡了。」
他看向沈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沈總監別介意,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沈月勉強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感順著喉嚨往下滑,卻暖不了突然發冷的心。
霍沉舟察覺到她的僵硬,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拍,算是安撫。
接下來的時間,沈月有些心不在焉。
霍沉舟雖然依舊摟著她,卻不再像剛來時那樣親昵,偶爾回應兄弟們的玩笑,眼神卻有些飄忽。
顧承澤時不時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淩晨一點,霍沉舟以沈月累了為由提前離開。
坐上計程車時,沈月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終於忍不住問:「白知薇是誰?」
霍沉舟沉默了幾秒才說:「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
「朋友?」
沈月轉頭看他。
「顧承澤說她是你的白月光。」
霍沉舟沒說話,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沈月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朝夕相處的男人,身上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過去。
雲棲臻境的燈光在前方亮起,沈月卻第一次對這個所謂的家感到一絲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