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得投機時，沈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負責年會場地搭建的陳工，對眾人緻歉道：「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便起身快步走出了包廂。

　　沈月剛走，程雨霏就立刻抓住機會，端起桌上的茶壺小心翼翼地給顧承澤面前的空杯續滿茶，聲音帶著刻意的輕柔：「顧總，您喝點茶潤潤喉。」

　　顧承澤正指尖輕點桌面，漫不經心地聽著王崇山說話，聞聲才緩緩掀起眼皮，目光淡淡掃過身旁的程雨霏，語氣沒什麼波瀾地問：「你是？」

　　程雨霏心頭一跳，連忙自我介紹：「我是沈總的助理，程雨霏。」

　　說話時，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努力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得體又親和。

　　顧承澤聽完，隻是輕飄飄地「嗯」了一個字，目光就重新落回了王崇山身上，彷彿剛才的問答隻是走了個過場，完全沒把她放在心上。

　　王崇山見狀，笑著打圓場：「沈總真是個大忙人啊，這飯局上還得處理工作上的事。」

　　「認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

　　顧承澤唇角微揚，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這話像是回應王崇山，又像是在訴說自己的真心。

　　王總和張總、劉總都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來，包廂裡的氛圍更顯熱絡。

　　顧承澤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程雨霏立刻眼疾手快地湊上前，再次給茶杯續滿熱水，動作殷勤又急切。

　　可顧承澤自始至終沒再看她一眼，對她的殷勤視若無睹。

　　這些年，圍繞在他身邊獻殷勤的女人不計其數，從年少時起，出眾的容貌和家世就讓他習慣了這種追捧，程雨霏的這點心思，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沒過幾分鐘，沈月就接完電話回來了。

　　顧承澤見狀，立刻伸手輕輕拉開自己身旁的椅子。

　　沈月順勢坐下，剛坐穩，顧承澤的手就自然地伸了過來，重新牽住了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底瞬間染上了旁人看不到的暖意與光亮。

　　程雨霏原本還想上前添茶，看到這一幕，顧承澤在沈月回來的那一刻，眼裡的淡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溫柔與笑意，那是獨屬於沈月的光。

　　她心裡一沉，默默收回了手。

　　李默坐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低頭在筆記本上輕輕劃了兩筆，全程一言不發。

　　程雨霏那點小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

　　「對了，王總，」沈月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兒子明年是不是要出國留學？我有個朋友在國外做留學諮詢，經驗很豐富，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把他的聯繫方式推薦給你，讓他給你兒子做個免費的規劃。」

　　王崇山驚喜地說：「沈總，你連這個都知道？真是太有心了！我正為這事發愁呢，不知道該選哪個學校，哪個專業。你要是能推薦靠譜的諮詢顧問，那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舉手之勞而已，」沈月笑著說。

　　「我也是聽之前的同事提起過，說你兒子很優秀，一直想出國留學。我那個朋友在國外待了十幾年，對各個學校的情況都很了解，應該能幫上忙。」

　　「太感謝了，沈總！」

　　王崇山激動地端起酒杯。

　　「來，我再敬你一杯！你不僅業務能力強，人還這麼細心體貼，能和你合作，真是我的榮幸！」

　　「王總您太客氣了，」沈月再次輕輕抿了一口酒，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以後我們就是合作夥伴了，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程雨霏在一旁適時給他們添酒，她發現沈月不僅會做事，更會說話，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對方的需求和顧慮，這種溝通能力，是她遠遠不及的。

　　顧承澤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把她面前的酒杯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對王崇山說：「王總，沈總酒量實在不行，再喝下去估計就要醉了。剩下的酒，我替她喝。」

　　「好！顧總護妻心切，我理解！」王崇山笑著說，「那我就敬顧總一杯！」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顧承澤的酒量很好，一杯白酒下肚，面不改色。

　　他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沈月，眼神裡滿是心疼：「難受嗎？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沒事，就是有點熱，」沈月小聲說，伸手扇了扇風。

　　「你別替我喝太多，傷身體。」

　　「放心吧，我有分寸，」顧承澤笑了笑。

　　程雨霏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心裡的羨慕越來越深。

　　她發現，顧承澤對沈月的寵愛，不是那種張揚的、刻意的炫耀，而是融入在細節裡的、自然而然的關心，記得她的酒量，擔心她喝多了難受，替她擋酒，偷偷牽手給她安心。

　　這種細節裡的溫柔，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打動人。

　　她想起自己以前交往過的幾個男生，要麼是隻知道甜言蜜語，卻從來不會在細節上關心她；要麼是大男子主義，根本不考慮她的感受，和顧承澤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