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我就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
他慌不擇路地想去追,雙手用力推著輪椅,急切之下,輪椅失去重心,他整個人連同輪椅一起重重摔在地闆上。
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雙手在地闆上胡亂摸索,想要抓住什麼借力,可雙腿毫無知覺,無論他怎麼用力,都動彈不得,隻能狼狽地躺在冰冷的地闆上,看著緊閉的房門,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
絕望與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吞噬,他肩膀劇烈顫抖,心底的自責與悔恨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敏感多疑,更恨自己的口無遮攔、絕情刻薄。
明明那麼愛沈月,明明那麼害怕失去她,可卻用最殘忍的方式,把她推得越來越遠,把她的心傷得千瘡百孔。
他知道,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了沈月的心裡,那些絕情的嘲諷、惡毒的懷疑,都是他心底最害怕、最自卑的偽裝。
他怕自己配不上沈月,怕沈月會因為他的殘疾而離開他,所以才用傷人的話來武裝自己,可到頭來,卻傷了最愛的人,也傷了自己。
「我就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
顧承澤低聲呢喃著,語氣裡滿是絕望與自厭,身體的疼痛、腿部的麻木,都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他躺在冰冷的地闆上,任由淚水肆意流淌,滿心都是無盡的悔恨。
而跑出門的沈月,走回房間放聲大哭起來。
她不是不理解顧承澤的敏感與不安,不是不心疼他的無助與自卑,可他那些絕情的話、惡毒的懷疑,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割著她的心,那些日日夜夜的堅守與付出,那些偷偷掉過的眼淚,那些咬牙扛下的壓力,在他眼裡,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如此令人噁心。
那種被最愛的人誤解、不信任、甚至污衊的痛苦,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她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麼付出,才能換來他的信任,才能讓他明白,她從始至終,愛的隻有他一個人。
四樓房間裡的爭吵聲、摔門聲順著樓梯傳到了別墅下面。
樓下的顧叔還有傭人,都清晰地聽到了樓上的動靜,每個人都面露擔憂,卻沒人敢輕易上樓。
隻能在樓下忐忑地守著,悄悄留意著樓上的動靜。
康復室裡,顧承澤依舊狼狽地躺在冰冷的地闆上,疼痛漸漸變得麻木,可心底的煎熬與絕望,卻在一點點加劇,讓他喘不過氣。
他躺在那裡,雙目空洞地望著天花闆,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剛才的憤怒與絕情早已褪去,隻剩下深入骨髓的自責、自卑與無力。
他一遍遍回想自己對沈月說的那些傷人的話,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心上,他恨自己的口無遮攔,恨自己的敏感多疑,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留不住,連一句道歉都送不出去,連追出去的力氣都沒有。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心底的自卑被無限放大:他這輩子,是不是都站不起來了?是不是永遠都隻能坐在輪椅上,做一個沒用的廢人?等沈月肚子裡的寶寶出生,他連抱一抱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連給孩子一個完整的陪伴都做不到,他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擁有沈月,擁有這個家?
「錢有什麼用……」
他低聲呢喃著,語氣裡滿是自嘲與絕望。
「坐擁再多的財富,我是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連愛人都留不住的廢人。孩子出生了,看不到我站起來的樣子,看不到我抱他們,他們會不會也嫌棄我這個沒用的爸爸?」
他擡手用力捶打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力道大得幾乎要淤青,可腿部沒有絲毫痛感,隻有心底的鈍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的神經。
就在顧承澤陷入無盡絕望與自厭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顧叔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看到躺在地闆上、狼狽不堪的顧承澤,眼底滿是心疼,卻不敢多言,連忙快步上前,放下水杯,俯身小心翼翼地攙扶他:「少爺,您怎麼躺在地上?快,我扶您起來。」
顧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顧承澤從地闆上扶起來,慢慢挪到輪椅上,又細心地幫他整理好淩亂的衣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