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周明遠出事?
顧承澤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側過頭,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彷彿還能看到沈月轉身離開時的背影。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撫過自己的眉心,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又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能感受到她眼淚砸落時的滾燙。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屏幕上的波形因為他劇烈的心跳而變得紊亂。
「沈月……」他低聲叫著。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砸在白色的枕套上。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情場上遊刃有餘的顧承澤,此刻像個被人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蜷縮在病床上,任由眼淚洶湧而出,將所有的驕傲和偽裝都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想起半年前,他也是這樣哭著問她「為什麼」。
想起自己這半年來用酒精麻痹自己,用緋聞掩蓋傷口,卻在每個深夜都忍不住翻看她的朋友圈。
原來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思念,那些被他強行忽略的愛意,一直都藏在心底最深處,隻要她輕輕一碰,就會洶湧而出,將他徹底淹沒。
沈月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午夜的冷風卷著細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裹緊風衣,沿著醫院的圍牆慢慢走。
路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暈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得像一幅默片。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宇發來的消息:「沈小姐,謝謝你能來。」
沈月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隻回復了一個「嗯」。
她不知道顧承澤其實醒著,不知道自己那些笨拙的關心和未說出口的歉意,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更不知道自己轉身離開時,病床上的男人正睜著眼睛,任由眼淚浸濕枕套。
就像顧承澤不知道,沈月走出病房後,在走廊的拐角處站了足足十分鐘。
她能聽到病房裡傳來的監護儀聲音,卻終究沒有勇氣再走回去。
雨漸漸大了起來,打在傘面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沈月轉身走進雨幕裡。
身影徹底消失在醫院大門外後,趙宇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門。
原本該陷入沉睡的顧承澤,此刻正睜著眼睛盯著天花闆,眼底泛紅,枕巾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顧總,您醒了?」
趙宇愣了一下,連忙走上前。
「要不要喝點水?醫生說您現在需要補充水分。」
顧承澤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轉過頭。
「她……什麼時候走的?」
顧承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剛走沒多久,」趙宇遞過一杯溫水。
「沈小姐在您床邊待了快一個小時,幫您擦了身,還……說了些話。」
「趙宇,」顧承澤語氣認真。
「查一下,我求婚當天沈月說收到的一些照片和B超單,到底是誰弄出來的。還有,蘇妍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
趙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的顧總,我明天一早就去查,一定儘快給您答覆。」
顧承澤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依舊是沈月的身影,她穿著黑色風衣,站在床邊時的小心翼翼;她擦汗時的溫柔;她轉身離開時的決絕。
而沈月走出醫院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街邊慢慢走。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瀰漫著雨後的清新,卻驅散不了她心裡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顧承澤蒼白的臉,想起他蹙緊的眉頭,想起他昏迷時喊著她的名字。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她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再和顧承澤有任何牽扯,可看到他脆弱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想要靠近。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灑進病房,在地闆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陳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看到顧承澤醒著,笑著打招呼:「顧總,今天精神好多了。」
原來是沈月的高中同學陳輝,顧承澤是醫院的VIP客戶,兩人早就熟絡起來。
陳醫生仔細檢查了顧承澤的傷口,又查看了心電監護儀的數據,點頭道:「恢復情況比預期好,胃黏膜出血已經控制住,體溫也穩定了。但後續必須忌口,酒絕對不能碰,熬夜也得改,你這胃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多謝陳醫生,我會注意。」顧承澤淡淡應道。
醫生收拾聽診器時,隨口問道:「對了,沈月沒過來看你?上次周明遠出事,她可是守了一整天。」
顧承澤的心猛地一沉:「周明遠出事?」
陳醫生說道:「半年前大年初五,我剛好值班,周明遠割腕自殺,送來的時候氣息都弱了,幸好搶救及時。沈月沒過多久就趕來了,在ICU門口守到晚上,一直開導他,勸他珍惜生命。周明遠也傻,好端端的幹嘛要自殺。」
大年初五。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在顧承澤的腦海裡。
那正是他在星空藝術館布置了滿室白玫瑰,準備向她求婚的日子。
他從下午等到深夜,打電話不接,消息發不回,最後隻等到一場空。
他以為她是刻意缺席,以為她心裡沒有他,卻沒想到,她那天竟然在醫院,陪著她的前夫。
顧承澤的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
他心疼她那天在醫院的煎熬,心疼她面對前夫生死時的無助,可更多的是洶湧的委屈和憤怒。
有事可以說啊。
哪怕發一條簡訊,哪怕隻說一句「有急事,晚點說」,他都能等,都能理解。
可她什麼都沒做,讓他一個人在冰冷的藝術館裡,從滿懷期待等到徹底絕望。
「你不知道這件事?」陳醫生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疑惑地問。
顧承澤的指尖攥得發白,聲音沙啞得厲害:「她沒跟我說。」
「咦?」醫生愣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們感情很好,這種事她會跟你說呢。」
醫生沒再多問,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顧承澤躺在那裡,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真相像一把雙刃劍,解開了他對「沈月不愛他」的疑惑,卻帶來了更深的刺痛。
她不是沒有心,她隻是把心給了別人,給了需要她的前夫,給了她的孩子,唯獨沒有給他顧承澤。
她能為了周明遠,在ICU門口守一整天,卻不肯為他花一分鐘,解釋一句缺席的原因。
她能在他生病時跑來探望,卻從來不肯告訴他,當時的錯過並非本意。
顧承澤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驟然變得急促。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沿,指節泛白,眼底滿是猩紅的怒意和不甘。
沈月,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還是說,在你心裡,我從來都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解釋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