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的陽光，透過顧氏集團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

　　沈月站在旋轉門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中的袋子。

　　她昨天跑了三家乾洗店，最後選了金融街那家老字號的義大利工坊。

　　取衣服時，店員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捧著外套，語氣恭敬又帶著惋惜：「這件純羊毛西裝的肩部有輕微磨損，我們用了特殊工藝修復，但還是建議下次送專業養護中心。」

　　付錢的時候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足夠支付她1個月的房租。

　　沈月當時看著那件熨燙得筆挺的西裝，突然覺得這場「道謝」變得格外沉重。

　　「請問有預約嗎？」

　　前台小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月擡頭，看見對方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擊，眼角的餘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襯衫和黑色直筒褲，是霍沉舟在雲棲臻境的衣櫃給她準備的，價格足夠讓普通白領咋舌。

　　「我找顧承澤顧總」

　　沈月盡量讓語氣平靜。

　　「來還他的外套。」

　　前台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聲音陡然拔高：「顧總？這位小姐，每天來找顧總的人能從這裡排到地鐵口，要是每個人都說還東西就能上去，我們顧氏的安保系統不如拆了算了？」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沈月的臉頰瞬間漲紅。

　　她攥緊西裝袋的提手。

　　「我和顧總上周見過，趙特助認識我。」

　　「趙特助？」

　　前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趙特助認識的人多了去了，您還是請回吧。」

　　沈月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調出趙宇的號碼。

　　撥號時，她能感覺到前台投來的鄙夷目光，彷彿在說又一個想攀高枝的。

　　「趙特助您好」

　　電話接通的瞬間，沈月的聲音帶著堅定的語氣。

　　「我是沈月，霍氏的行政主管。我現在在顧氏樓下，想把顧總的外套還給他，順便……」

　　「沈小姐稍等，」

　　趙宇的聲音溫和有禮。

　　「我馬上下來接您。」

　　掛了電話，前台的臉色明顯變了，訕訕地收起了嘲諷的表情。

　　沈月沒看她，徑直走到等候區的沙發坐下，指尖冰涼。

　　電梯直達頂層時，沈月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趙宇站在電梯口，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笑容標準得像教科書：「沈小姐，這邊請。」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沈月看著兩側牆上掛著的抽象畫，突然想起霍氏總部走廊裡掛的都是霍沉舟祖父的黑白照片，透著老派的威嚴。

　　「顧總正在開視頻會議」

　　趙宇推開一扇磨砂玻璃門。

　　「麻煩您在休息室稍等。」

　　休息室是極簡的北歐風格，白色真皮沙發，黑色大理石茶幾，落地窗外是金融街的繁華景象。

　　沈月在沙發上坐下，趙宇給她倒了杯藍山咖啡，香氣醇厚。

　　「沈小姐慢用，顧總結束會議後我會來通知您。」

　　趙宇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牆上的掛鐘顯示十點半。

　　沈月端起咖啡杯，看著窗外顧氏大廈的LOGO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心裡卻有些不安。

　　她想起上周在雲棲臻境，顧承澤那句「霍總可真會使喚人」，以及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懷疑。

　　這個男人太敏銳，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他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沈月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沙發扶手。

　　她和霍沉舟的關係，就像走在鋼絲上，隨時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尤其是在顧承澤這種洞察力驚人的人面前，任何一點破綻都可能緻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咖啡續了三次。

　　沈月拿起手機刷了會兒工作群，看到同事們在討論下午的部門會議，才想起自己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

　　「都一個小時了……」

　　她看著掛鐘，心裡漸漸升起一絲煩躁。

　　顧承澤分明是故意的。

　　他救了她，卻又用這種方式拿捏她，彷彿在說你的感激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沈月站起身，在休息室裡來回踱步。

　　落地鏡裡映出她的臉，昨晚又夢到了那個禿頂男人，驚醒時一身冷汗。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這場道謝變得毫無意義。

　　或許顧承澤根本不在乎她的感謝，他隻是享受這種被人仰望、等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