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傲嬌鬼
盛夏的陽光曬得人皮膚髮疼。
沈月跟著霍沉舟走下越野車時,熱浪瞬間把人裹成蒸籠,裸露的小臂曬得發燙。
她拎著的項目資料袋,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位霍總非要挑正午最熱的時候來工地,是想測試員工的耐熱極限嗎?
「霍總,安全帽和反光背心。」
沈月從物料車裡翻出裝備,踮腳幫他調整安全帽鬆緊帶。
霍沉舟的視線迅速地掃過她的全身。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襯衫西裙和高跟鞋上,眉頭瞬間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彷彿對她的穿著感到極度不滿。
他的語氣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彷彿能把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住:「你就這樣穿著來工地?沈主管,你的腦子是不是被太陽曬化了?」
沈月心裡一陣委屈,但她嘴上還是隻能應道:「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她心裡暗暗叫苦,誰能想到他會突然來工地視察呢?而且也沒有提前通知一聲,她根本來不及換衣服啊。
「下次?」
霍沉舟冷笑一聲,轉身走向基坑,黑色工靴踩在碎石上發出脆響。
「跟上,別磨磨蹭蹭浪費時間。」沈月心裡暗罵一聲,這男人還真是個急性子,自己不過是稍微慢了幾步,他就開始不耐煩了。
無奈之下,她隻能加快步伐,緊緊跟在霍沉舟身後。
沈月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
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雞蛋裡挑骨頭的本事一流,前幾任行政主管都沒幹滿三個月就落荒而逃,現在看來,果然是有原因的。
工地上的環境異常惡劣,空氣中瀰漫著水泥灰和汗水的混合味道,讓人聞了就覺得難受。
重型卡車不時從身邊駛過,揚起的漫天塵土更是嗆得人喉嚨發緊。
沈月穿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滿是石子和泥土的工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倒。
她的西裝裙擺已經沾上了不少泥點,但此時的她根本無暇顧及,隻能先顧著跟上霍沉舟的步伐。
走著走著,沈月突然看到霍沉舟走到了一堆鋼筋前,他隨手拎起一根鋼筋,掂量了一下,然後將手指放在焊接處摩挲了兩秒。
就在沈月以為他隻是隨便看看的時候,霍沉舟突然猛地轉過頭,對著施工負責人厲聲喝道:「這批次鋼筋的焊接點全是氣泡,抗拉強度至少差了10%!上周讓你送檢的報告呢?拿出來給我看看,你是打算等樓塌了再去補手續嗎?」
負責人臉色慘白地遞過報告,霍沉舟掃了兩眼就扔回他懷裡,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了一下:「檢測日期是三天前,這批鋼筋昨天才進場,你當我瞎還是覺得霍氏好糊弄?」
他轉頭看向沈月,眼神像淬了冰。
「記下來,下午五點前讓法務部帶終止合同來。備用供應商資料調出來,現在就審,別等我催。」
沈月立刻摸出平闆,指尖在屏幕上飛快點觸。
幸好她早料到供應商可能出問題,提前把三家備用供應商的資質文件加密存進了雲端。
當她把篩選後的資料遞過去時,霍沉舟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嘴角扯出個冷笑:「算你沒笨到家,沒白拿霍氏的薪水。」
沈月心裡嘀咕: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下屬。
但臉上隻能維持著專業的微笑。
兩人沿著基坑邊緣的臨時木闆往前走,木闆突然晃了晃。
沈月重心不穩往後踉蹌,眼看就要摔進旁邊的鋼筋堆,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霍沉舟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把她往旁邊一拽,自己卻沒站穩,整隻腳踩進積水坑,黑色工靴瞬間灌滿泥漿。
「走路不帶腦子?」他額角青筋跳了跳,語氣比頭頂的太陽還烈。
「摔進基坑斷了腿,不僅要算工傷,還得耽誤項目進度,你那點工資夠賠霍氏的損失?」
沈月站穩後才發現,他為了拉她,褲腿上劃了一個口子。
明明是關心人,偏要說得這麼難聽。
「霍總,您受傷了。」
「用不著。」霍沉舟揮開她的手,轉身就走,可步伐明顯慢了半拍。
走了沒兩步又突然停下,頭也不回地悶聲道:「把創可貼給我。」
沈月遞過創可貼,這位傲嬌總裁的嘴,真是比鋼筋還硬。
看著他彎腰笨拙地往傷口上貼,手指三次沒對準位置,她忍不住上前一步:「霍總,我幫您吧。」
「不用。」他聲音硬邦邦的,卻沒再躲開。
沈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傷口周圍的泥沙。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發頂,讓她耳根燒得厲害,心裡卻在想:早這樣乖乖聽話多好,非要嘴硬。
處理好傷口,沈月將一瓶冰水遞給霍沉舟。
她早上特意多帶一瓶,果然派上了用場。
下午的太陽越來越毒。
沈月跟著霍沉舟檢查模闆支護時,發現他腳步有點虛浮,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卻依舊梗著脖子往前走。
她不動聲色地走到他身側:「霍總,前面有陰涼地,歇五分鐘?」
「不用。」他走到塔吊陰影處時,自己停下了腳步。
沈月趁機遞上能量棒:「補充點能量吧,後面還要看混凝土澆築。」
霍沉舟接過能量棒,拆開包裝的動作頓了頓,黑巧克力裹著堅果碎,是他偏愛的口味。
沈月在心裡比了個耶,果然沒記錯。
他咬了一口,看著沈月站在陽光下核對數據,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進襯衫領口,把淺色布料浸成半透明,可她眼神亮得很,一點沒露疲態。
傍晚收工時,兩人站在工地門口等車。
沈月的白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霍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瞬就迅速移開,從越野車裡翻出件備用工裝外套扔過去:「穿上。」
沈月接住外套,上面還沾著淡淡的雪松冷香。
她剛把外套套在身上,就聽見他生硬的解釋:「別感冒了影響下周金融峰會,我可沒空再找個行政主管填你的坑。」
沈月在心裡嘆氣:關心就關心,非要找這麼多借口,霍總的傲嬌屬性真是刻進DNA裡了。
車開上返程路時,沈月累得閉目養神。
霍沉舟的側臉在夕陽裡泛著柔光,長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平時冷硬的線條都柔和了。
「霍總……」沈月剛想開口說話,就被霍沉舟無情地打斷了。
「閉嘴,睡覺。」他的聲音依舊冷硬,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
沈月無奈地閉上了嘴巴,心裡卻有些委屈。
她本想和霍沉舟說點什麼,卻被他如此冷漠地拒絕了。
然而,讓沈月沒有想到的是,在她閉上眼睛後,霍沉舟竟然悄悄地伸出手,調整了座椅的角度,讓她能夠靠得更舒服一些。
前排的陳越從後視鏡裡瞥見了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詫異。
他從未見過霍沉舟如此細心地對待一個人,尤其是在對待沈月的時候,更是顯得有些特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月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當她再次醒來時,車已經快要到達公司樓下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頭正靠在一個溫暖的肩膀上。
她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竟然靠在了霍沉舟的肩膀上,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連忙坐直了身體。
「對不起,霍總,我不是故意的。」沈月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她的臉頰燙得彷彿能煎雞蛋一般。
「沒事。」霍沉舟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似乎對剛才的事情毫不在意。
車停穩後,霍沉舟率先下了車。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對沈月說道:「明天把今天的問題匯總成報告,重點標出來供應商違約賠償條款和備用方案實施步驟,別漏了細節。」
「好的,我知道了。」沈月連忙點頭應道,目光緊緊地跟隨著霍沉舟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陳越滿臉欽佩地說道:「霍總,您看今天的沈主管,那可真是太厲害了!連鋼筋焊接時的氣泡都能一眼看出來,比工程部那些人可仔細多了。」
然而,霍沉舟的語氣卻充滿了不屑一顧,他淡淡地回應道:「也就那樣吧。」
稍作停頓後,他接著補充道:「離我的要求還差得遠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越來越深。
沈月坐在辦公桌前,正專註地整理著報告。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新消息。
她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霍沉舟發來的。
消息的內容很簡潔:「今晚別熬夜改報告,明天精神不好彙報出差錯,我可不會替你兜底。」
沈月看著這條消息,不禁笑出了聲。
她覺得霍沉舟雖然表面上總是一副冷酷的樣子,但其實還挺關心她的。
沈月迅速在手機上回復道:「收到霍總,保證完成任務。」
發送完畢後,她對著手機屏幕做了個俏皮的鬼臉,心裡暗暗罵道:「這個傲嬌鬼!」
與此同時,在窗外的另一間辦公室裡,霍沉舟正坐在辦公桌前,他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看著手機上沈月的回復,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了他一貫的冷硬表情,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文件,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