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顧承澤來接沈月。

　　坐在顧承澤的賓利裡，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霓虹，手機貼在耳邊，手心全是汗。

　　「月月，你想得太簡單了。現在好點的私立學校都要提前排隊，還要面試孩子和家長，一般的私立都擠破頭，更別說優質的了。我託人問了幾家，都回復說名額滿了。」

　　林知夏的聲音帶著無奈。

　　沈月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微微蹙眉：「不是說隻要有錢就行？我之前打聽的時候，說贊助費夠了就能進。」

　　「那是給普通人看的，」

　　蘇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聲嘆息。

　　「真正的貴族實驗班，早就被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佬預定了。」

　　沈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的顧承澤。

　　他正在專註地開車，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輪廓分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似乎並沒有注意她的通話內容。

　　「我再想想辦法吧。」

　　沈月掛了電話，喉嚨發緊，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學區房賣了，公立學校進不去，私立學校又沒名額，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學校的事？」

　　顧承澤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

　　沈月嚇了一跳，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嗯，我想讓孩子去讀私立學校。」

　　「哪家？」

　　他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平穩，語氣聽不出情緒。

　　沈月咬著唇，沉默了片刻：「現在名額滿了，哪家都進不去。」

　　車在路口停下，紅燈亮起。

　　顧承澤轉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眼神溫柔。

　　「聖英私立怎麼樣？A市最好的貴族學校，環境和師資都是頂尖的。聖英的校長是我外公的學生，我讓他明天聯繫你。」

　　紅燈變綠的瞬間，他發動車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沈月愣住了，聖英私立她聽過，光是一年的學費就夠普通家庭奮鬥好幾年，更別說入學門檻極高，都是非富即貴的家庭才能進。

　　她連忙回復：「不用這麼好的，太貴了，一般的私立就行。」

　　「孩子的教育不能將就。」

　　顧承澤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沈月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乾淨修長。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發疼。

　　第二天上午，沈月按照約定來到聖英私立學校。

　　學校的校門是哥特式的尖頂，雕花鐵門上纏繞著盛放的薔薇藤，像一座童話裡的城堡。

　　走進校園，綠樹成蔭，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遠處傳來學生們的歡聲笑語，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沈月坐在校長室的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張校長把一杯溫熱的青瓷茶推過來，杯底印著「聖英百年」的字樣，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女士，」張校長笑得和藹可親。

　　「顧總昨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特意交代了兩個孩子的入學事宜，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我看了孩子的資料，成績很不錯，也很聰明，直接進實驗班吧，師資力量是最好的。」

　　沈月握著杯子的手在發抖，熱水燙得指尖發麻，心裡卻暖烘烘的：「張校長，這太麻煩您了……還讓您特意費心。」

　　「不麻煩，不麻煩。」

　　校長起身拉開窗簾，指著窗外的一棟教學樓。

　　「您看，宿舍就在那棟樓的三層，雙人間，帶獨立衛浴和書桌，還有24小時值班的保姆和校醫，您完全可以放心。如果周末不想住校，可以來接孩子們回家。」

　　窗外的草坪上，穿著統一制服的學生們在踢足球，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沈月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住的筒子樓，夏天要搶公共水龍頭，冬天裹著厚厚的棉被寫作業，桌子還是撿來的舊傢具。

　　而她的孩子們，終於可以在這樣好的環境裡讀書、成長了。

　　「費用……」

　　沈月猶豫著開口，她知道這樣的私立學校費用不菲，六年的學費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顧總已經預繳了兩個孩子六年的學費和所有雜費。」

　　校長遞過來一張名片，笑容溫和。

　　「沈女士，以後有任何事直接打我電話，不用通過教務處，我會親自處理。」

　　沈月走出教學樓時，陽光正好穿過彩繪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斕的光斑。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周明遠發來的微信：「媽說孩子們上學的事麻煩你了，謝謝你。等我發了工資，請你吃飯，就當是我賠罪了。」

　　她站在香樟樹下，看著消息框裡的文字，突然想起那套被賣掉的學區房。

　　手機相冊裡還存著去年拍的照片，客廳的窗戶正對著小學的操場，孩子們穿著校服，在升旗儀式上認真敬禮的樣子清晰可見。

　　如今，雖然學區房沒了，但孩子們卻能進入更好的學校，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陣風吹過，香樟葉落在她的發間。

　　沈月裹緊風衣，往校門口走去。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引擎蓋被太陽照得反光，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沈月上車時，顧承澤正在打電話，語氣沉穩：「對，按照之前的計劃來，資金儘快到位。」

　　看到她上車，他對著電話說了句「先這樣」，便掛了電話。

　　沈月直接靠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所有的委屈和疲憊瞬間湧上心頭。

　　「手續都辦完了？」

　　顧承澤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

　　「辦完了。」沈月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鼻音。

　　顧承澤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暖意：「怎麼了？不開心？」

　　「真不知道怎麼謝你才好。」沈月擡起頭，眼眶泛紅。

　　「連孩子六年的學費都先交上了，這得花多少錢啊。我……我什麼時候才能還上你？」

　　「說什麼傻話呢！」

　　顧承澤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眼神裡滿是寵溺。

　　「孩子的教育是大事，馬虎不得。提什麼還錢不還錢的，多見外。我就盼著他們將來有出息，能理解你這些年的辛苦，好好孝順你。」

　　沈月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裡暖暖的，勉強擠出個笑容：「走吧，請你吃飯。」

　　顧承澤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低沉而磁性：「就請吃飯？」

　　「吃完飯隨便你，行了吧！」

　　沈月把臉埋在他胸口，嘟囔著，臉頰發燙。

　　頭頂傳來顧承澤低沉的笑聲，胸腔跟著輕輕震動，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車緩緩駛離學校，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留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孩子們的教育有了保障，也讓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