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放手一搏!
當天下午,梁晚晚拿著楊院士的親筆信找到後勤處李處長。
李處長五十來歲,很客氣,但談到具體採購時,面露難色。
「晚晚同志,學校食堂的豬肉採購,一直是跟東郊肉聯廠簽的合同,按月配送。」
「突然換供應商......財務那邊不好走賬。」
梁晚晚早有準備:「李處長,我們可以按肉聯廠的價格供應,品質更好——這是我們的檢疫報告、飼料檢測報告。」
「另外,」
她壓低聲音,「我們可以給食堂工作人員每頭豬五元的『辛苦費』。」
這話說得含蓄,但李處長聽懂了。
他眼睛一亮,隨即又搖頭:「還是不妥。」
「這樣吧,我先採購五頭,作為『教職工福利』發放,走工會的賬。」
「如果反響好,再談長期合作。」
五頭。
聊勝於無。
梁晚晚笑著道謝,心裡卻在算賬:五頭豬,按計劃價一百八十元一頭,才九百元。
扣除「辛苦費」二十五元,凈收入八百七十五元。
杯水車薪。
更讓她焦慮的是部隊那邊的消息。
楊院士幫忙聯繫了軍區後勤部的一位老戰友,對方很客氣,但明確表示:
部隊採購必須通過正規渠道,要有「軍需供應商」資質,而獲得這個資質需要總後勤部審批,流程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豬都壓欄了!」周富貴急得嘴角起泡。
壓欄意味著繼續消耗飼料,增加成本,而且豬過了最佳出欄期,肉質會下降,價格也要打折扣。
趙大山那邊的調查結果也不樂觀。
「梁場長,我跑了三天,情況比想的還糟。」
趙大山彙報時臉色凝重,「工商局說,私人批量銷售豬肉,必須掛靠有經營資質的單位,比如食品公司下屬的購銷站,交管理費。」
「畜牧局說,檢疫可以辦,但隻能針對『自產自銷』的農戶,咱們這種規模,他們沒辦過。」
「食品公司呢?」梁晚晚問。
「食品公司的人最橫。」
趙大山苦笑,「我去找採購科,人家直接說:『國營肉聯廠的豬肉都賣不完,憑什麼收你們的?』」
「我塞了兩包煙,才透出實話——現在各肉聯廠都在告狀,說私人養殖衝擊計劃收購,上面壓力很大。」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夜晚,養殖場辦公室燈火通明。
梁晚晚獨自對著賬本發獃。
賬上隻剩三千多元流動資金,飼料還能維持半個月。如果這批豬不能及時出手,別說盈利,連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
窗外傳來豬群的哼唧聲。
那些她親手接生、精心餵養的白毛豬,現在成了燙手山芋。
難道真要低價甩賣給肉聯廠?
按計劃價,扣除各項成本,幾乎不賺錢。
那這四個月的心血算什麼?
不行。
梁晚晚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步。
牆上的掛鐘指向夜裡十一點,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
突然,她停下腳步。
火車?運輸?南北物資交流?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
第二天一早,梁晚晚找到葉知寒。
葉知寒正在新租的車隊大院裡指揮卸貨。
三輛軍卡剛從中關村拉回一批電子元件,趙大山帶來的退伍兵們動作利落地搬運。
「舅舅,跟你商量個事。」
梁晚晚開門見山,「我想運一批豬肉去南方賣。」
葉知寒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麼?豬肉?去南方?」
「對。北京這邊政策卡得死,但南方改革開放走在前頭。」
「我聽說廣州、深圳已經開始搞農副產品市場了,價格比北京高。」
「可是......」
葉知寒壓低聲音,「豬肉是鮮活農產品,長途運輸會變質!」
「而且沿途檢查站多,沒有檢疫運輸證明,根本出不了省!」
「這些問題可以解決。」
梁晚晚目光堅定,「冷鏈運輸現在做不到,但我們可以用土辦法:夜間行車,用棉被包裹加冰塊降溫。」
「檢疫證明,我去畜牧局想辦法辦『樣品送檢』的臨時手續。最重要的是——」
她看著葉知寒:
「舅舅,你的運輸公司不是正要拓展南方線路嗎?」
「這次運豬肉,就是最好的試水。」
「如果成功了,以後咱們可以搞『南菜北運』、『北肉南銷』,這才是大生意。」
葉知寒被說動了。
他這些日子正愁運輸公司業務單一,如果真能打開農產品運輸這條線......
「需要我做什麼?」
「三輛車,六個可靠的人,五天時間。」
梁晚晚說,「我親自押車,先運三十頭豬的肉過去試試水。」
「三十頭?屠宰、分割、包裝,這需要專業設備和場地!」
「我已經想好了。」
梁晚晚從包裡掏出幾張紙,「農大食品系有小型實驗屠宰間,我可以租用。」
「分割包裝請食品系的師生幫忙,付勞務費,包裝材料用油紙和竹筐,成本低,透氣性好。」
葉知寒看著外甥女條理清晰的方案,心裡又是驕傲又是擔憂:
「晚晚,這太冒險了,萬一路上壞了,或者到那邊賣不掉......」
「所以先試三十頭。」
梁晚晚說,「就算全賠了,損失也在可控範圍。」
「但如果成了,養殖場就活了,你的運輸公司也多了條新路。」
兩人正說著,顧硯辭的車開進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