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噩耗!
「嘟嘟嘟~」
電話接通。
陳大海握著聽筒,這個面對槍林彈雨都不皺眉的漢子,聲音竟有些發顫。
「首長......」
「梁晚晚同志她...為保護國家機密,與間諜搏鬥,身負重傷,跳入冰河...已失蹤三天...搜索仍在進行,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顧鎮國的聲音傳來,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
「生還可能性?」
「...極低。」
陳大海閉上眼,「水溫低於零度,她身上中槍,失血嚴重。」
「專業評估...超過七十二小時,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又是長久的沉默。
「繼續搜。」顧鎮國最終說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是英雄,不能讓她躺在冰冷的河裡。」
「是!」
「另外,」顧鎮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悲痛,「以我的名義,向上面申請,追授梁晚晚同志...一級戰鬥英雄稱號,材料我親自準備。」
陳大海喉嚨哽住:「...是。」
「還有葉家的事。」
顧鎮國頓了頓,「平反程序加快,我親自督辦。」
「最遲三個月,文件必須下發,這是...我們能為那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電話掛斷,忙音嘟嘟作響。
顧鎮國坐在辦公室內,獃獃的看著外面的暴風雪,沉默良久。
直到許久之後,他才讓人把顧硯辭給叫到了辦公室。
顧硯辭剛從訓練場回來,作戰服上還沾著泥土,臉上帶著汗水的痕迹。
看到父親凝重的表情,顧硯辭愣了一下:「爸,出什麼事了?」
顧鎮國擡頭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要怎麼開口?
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姑娘,可能已經不在了?
告訴他,那個他最愛的人,為了國家跳進了冰河,生死未蔔?
顧鎮國張了張嘴,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裡。
「爸?」顧硯辭皺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父親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凝重,沉痛,甚至有一絲...無力感。
「硯辭,」顧鎮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先坐下。」
顧硯辭沒有坐,而是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父親的眼睛:
「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晚晚出事了?」
他太了解父親了。
如果是軍務,父親不會這樣。
如果是家裡的事,母親會直接打電話。
能讓父親露出這種表情的...
顧硯辭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冰冷的恐懼直衝天靈蓋。
顧鎮國看著兒子眼中逐漸積聚的恐慌,知道瞞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
「梁晚晚同志,在西北執行任務時...為保護國家機密,與境外間諜搏鬥...身負重傷,跳入冰河...失蹤,已經三天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顧硯辭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額頭到脖頸,一片慘白。
他撐在桌上的手開始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失蹤...三天?」
「專業評估...」
顧鎮國艱難地說下去,「在那種情況下,超過七十二小時...生還可能性極低。」
「不。」
顧硯辭猛地搖頭,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晚晚她很聰明,她很堅強,她不會...」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在梁家村那麼苦都熬過來了,她能從人販子手裡搶回孩子,她能治好那麼多病人...她不會就這麼...」
「硯辭!」顧鎮國提高聲音,「冷靜!」
「我怎麼冷靜?!」
顧硯辭吼回去,眼睛裡瞬間布滿血絲,「那是我...那是晚晚!」
他的聲音破碎了,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顧鎮國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兒子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看著我,顧硯辭!你是軍人!」
「軍人也是人!」
顧硯辭紅著眼睛嘶吼,「爸,你知道她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他說不下去了,猛地掙脫父親的手,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顧鎮國厲喝,「你去哪兒?!」
「西北!我要去找她!」顧硯辭頭也不回,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
「顧硯辭!」
顧鎮國真的怒了,「你是個軍人!服從命令是第一天職!」
「你現在衝出去算什麼?擅離職守?違抗軍令?!」
顧硯辭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僵在那裡。
寬闊的肩膀開始顫抖,先是輕微的,然後越來越劇烈。
「爸...」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能...不能就這麼...」
他轉過身,臉上已經淚流滿面。
這個在訓練場上摔斷骨頭都沒哼一聲的硬漢,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答應過我的...她說她會小心,她說她會回來...她答應過的...」
顧硯辭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顧硯辭的顫抖漸漸平息。
「爸,我要去西北。」
他的聲音仍然嘶啞,但不再失控,「不是以顧硯辭的身份,是以軍人的身份。」
「梁晚晚同志是保護國家機密的英雄,她的搜尋工作,我應該參與。」
顧鎮國看著兒子,在那雙紅腫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堅持。
「你現在的崗位——」
「我可以請假,特殊事假。」
顧硯辭打斷父親,「如果您不批準,我就打退伍報告。」
「胡鬧!」
「我不是胡鬧。」
顧硯辭一字一句地說,「爸,您了解我。」
「如果我不去,我會瘋的,與其在這裡發瘋,不如讓我去做點什麼。」
顧鎮國與兒子對視良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坐下,我們談談。」
父子倆在沙發上坐下。
顧鎮國給兒子倒了杯水,顧硯辭接過來,手還在輕微顫抖。
「硯辭,我理解你的心情。」
顧鎮國緩緩開口,「但你要明白,梁晚晚同志現在的情況...你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顧硯辭握緊水杯,指節再次泛白,但沒有說話。
「我可以安排你去西北......」
顧鎮國繼續說,「陳大海那邊還在全力搜索,等搜索有進一步結果,我安排專機送你過去。」
「這你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
顧鎮國的語氣緩和了些,「另外,關於梁晚晚同志的事迹,很快就會公開。」
「她會被追授一級戰鬥英雄稱號...你要有心理準備。」
「追授」兩個字像兩把刀子,狠狠捅進顧硯辭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水杯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但他沒有低頭去看,隻是死死盯著父親:
「她還沒死!不能叫追授!」
「硯辭...」
「她沒死!」
顧硯辭幾乎是咆哮出來的,「隻要一天沒找到屍體,她就還活著!我相信她還活著!」
「好,好,不說追授。」
顧鎮國妥協了,「你先回去,冷靜一下。明天,我安排你去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