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惡鬼復仇!
趙老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木椅子上。
手腳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嘴裡塞著一團散發著黴味的破布。
他想動,動不了。
想喊,喊不出。
他拚命掙紮,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然後,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間破舊的屋子,像是荒廢了許久的倉庫。
窗戶被木闆釘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隻有天花闆上吊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照著滿屋的狼藉。
地上到處都是灰塵和垃圾,牆角堆著幾個生鏽的鐵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
但最讓他恐懼的,是角落裡那兩張椅子。
椅子上,綁著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穿著普通的碎花襯衫,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那是他的老婆,跟了他二十年,給他生了個兒子,從來沒享過一天福。
一個十來歲的男孩,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流個不停。
那是他的兒子,他唯一的命根子。
他們也都被堵著嘴,綁得結結實實。
看見他醒來,女人拚命掙紮,被綁著的身體扭動著,椅子發出急促的嘎吱聲。
她的眼裡滿是恐懼,滿是哀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男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隻是渾身發抖,像一片風中的樹葉。
趙老三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拚命掙紮,想衝過去,想抱住他們,想保護他們。
但繩子綁得太緊,勒進肉裡,掙不開。
他想喊,想叫他們的名字,但嘴裡塞著布,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陰影裡慢慢走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
瘦削,憔悴,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鬍子拉碴,看起來像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活死人。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斷臂,接了也沒用,以後就是廢人了。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裡面燃燒著瘋狂的仇恨。
那種仇恨,濃得化不開,深得看不見底,像地獄裡燃燒的烈火,要把一切都燒成灰燼。
他慢慢走到趙老三面前,一步一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一下一下,像敲在趙老三的心上。
他停在趙老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他慢慢擡起手,摘下臉上的面罩。
趙老三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林大能!
是林大能!
那個被他出賣的三聯幫堂主!
那個死了一百二十多個兄弟的瘋子!
他還沒死!
他居然還活著!
趙老三渾身劇烈地顫抖,像篩糠一樣。
褲襠裡一熱,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他尿了。
他想求饒,想解釋,想說那不是他的錯,想說自己也是被逼的。
但嘴裡塞著布,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像一隻待宰的豬。
林大能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隻螻蟻,看一堆爛肉,看一具還沒死的屍體。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沒有一絲溫度。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轉過身,走到那女人和孩子面前。
女人看見他走過來,拚命往後縮,但被綁著,動不了。
隻能拚命地往後仰,想離他遠一點,眼裡滿是恐懼,滿是絕望。
孩子已經嚇得說不出話,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渙散,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的嘴唇發紫,臉色慘白,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林大能蹲下來,看著那個孩子。
七八歲,瘦瘦小小的,穿著舊衣服,臉上還帶著淚痕。
跟他哥小時候,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哥十二歲,他五歲。
哥也是這樣瘦瘦小小的,也是這樣穿著破舊的衣服。
但哥會護著他,會把吃的留給他,會替他挨打。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
那手,冰涼,粗糙,像死人一樣。
孩子嚇得閉上眼睛,眼淚流得更兇了,渾身劇烈地顫抖,像是隨時會斷氣。
林大能的手,在孩子臉上停了幾秒。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彷彿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和哥。
然後,他收回手,站起來。
走回趙老三面前。
他蹲下來,湊近趙老三的臉。
近得能看見他眼裡的血絲,能聞到他嘴裡呼出的騷臭味,能看清他臉上每一根顫抖的汗毛。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冷的力量,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詛咒。
「趙老三,認得我嗎?」
趙老三拚命點頭,又拚命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的臉扭曲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發出嗚嗚的哀嚎。
林大能笑了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比鬼還瘮人。
「那天晚上,我的人找你偷渡。」
「一百二十三個兄弟,一百二十三條命,開價五萬,你收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你收了錢,轉頭就給洪門的人打了電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冷。
「你知道我那些兄弟怎麼死的嗎?」
趙老三拚命搖頭,嘴裡嗚嗚個不停。
林大能沒有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渾身發抖,眼淚流個不停,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林大能看著她,忽然開口。
「大嫂,你嫁給他,倒黴。」
他指了指趙老三。
「他乾的事,你不知道吧?」
女人拚命搖頭,又拚命點頭,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林大能點點頭。
「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不該死。」
他轉過身,看著趙老三。
「趙老三,你知道我那些兄弟,是怎麼死的嗎?」
趙老三拚命搖頭。
林大能慢慢走到他面前,從腰間拔出一把刀。
那把德國開山刀,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迹,那是乾涸的血跡。
他蹲下來,用刀背在趙老三臉上輕輕劃過。
從額頭,到鼻樑,到臉頰,到下巴。
刀背冰涼,像毒蛇的信子,在趙老三臉上遊走。
趙老三渾身劇烈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每一個毛孔都在冒冷汗。
林大能開口了。
他的聲音,幽幽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黑仔,跟了我十二年,我們親如兄弟。」
「那天晚上,他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刀從後背進去,從胸口出來,他跪在地上,臨死前還望著夜空,嘴裡喊著大能哥。」
刀背在趙老三臉上輕輕劃過。
「阿鬼,跟了我十年,他身上有十七道傷疤,每一道都是替我挨的。」
「他被亂刀砍死,砍了三十多刀,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臨死前,他還在大喊,大能哥,快走。」
刀背劃過趙老三的下巴。
「大頭,跟了我八年!他是條漢子,一個人能打五個。」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打倒了十幾個,最後被圍住,亂刀砍死!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刀背停在趙老三的喉嚨上。
「還有其他一百二十個兄弟,他們都死了......都死了。」
林大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他們死的時候,都在喊我的名字,都在讓我快走,都在讓我替他們報仇。」
他猛地擡起頭,盯著趙老三。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仇恨。
「你知道我那天晚上,躲在暗處,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是什麼感覺嗎?」
趙老三拚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林大能站起來,仰起頭,看著天花闆。
「我想衝出去!我想跟他們一起死!但不行!我死了,誰給他們報仇?」
他低下頭,看著趙老三。
「所以我還活著!活到今天!活到現在!活到可以親手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