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危機!
虎屍的熱血在地面灑開,空氣裡飄著甜膩的瘴氣和鐵鏽般的血腥味。
梁晚晚把顧硯辭小心地安置在空間裡,喝了幾口靈泉水,又給虛弱的他餵了些溫熱的虎血。
按古方說,這東西最能補氣血,正適合他現在的情況。
她在靈泉邊坐了很久,直到握著槍的手不再發抖。
空間裡沒有日夜,但疲憊是真實的。
從跳河救人到現在,她的神經一直像繃緊的弓弦,剛才與老虎那場生死搏殺,幾乎把弦綳斷了。
但她知道不能停。
顧硯辭需要醫院,需要真正的治療。
多耽誤一天,他體內可能正在癒合的彈片傷口,就可能因為顛簸而錯位。
那些用草藥勉強壓制的感染,就可能死灰復燃。
她走到空間邊界,那層朦朧的霧氣外就是吃人的瘴氣谷。
午時快過了。
透過霧氣能隱約看到外界的景象,被老虎撲倒的那片腐葉地,虎血滲進黑土,幾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屍蠅已經開始盤旋。
遠處,谷口方向的天空亮了些,那是瘴氣稀薄處的天光。
梁晚晚沒敢停歇,將老虎搬進空間之後,再一次走出了空間,向谷外走去。
瘴氣又濃了些,但比清晨和傍晚好得多。
路比她想象的好走。
也許是老虎的死震懾了這片區域的活物,也許是瘴氣谷的恐怖本就名不虛傳,接下來的幾裡路,她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隻有風聲,還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兩個小時後,她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一邊是瘴氣谷裡那種黏稠的黃綠色霧氣。另一邊,是正常的、清朗的林地景象。
出口。
梁晚晚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還有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她邁出了最後一步,從瘴氣的籠罩中走了出來。
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帶著陽光的溫度。
她擡頭,看到天空,藍得澄澈,飄著幾縷白雲。
出來了。
從那個吃人的瘴氣谷,終於出來了。
「硯辭,我們出來了......」
顧硯辭還在空間,他已經透過空間,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梁晚晚幾乎要哭出來,但忍住了。
她拿出瑪拉給的地圖,攤在地上。
按照地圖標註,這裡已經是瘴氣谷北側邊緣。
再往北十五裡就是邊境線。
邊境線那一邊,就是華夏的土地。
七公裡。
如果是在平地上,她咬牙走一個小時就能到。
但這是雨林......
「今天一定要回去。」
她對自己說,「天黑前一定要過境。」
重新捲起地圖,她走進了正常的雨林。
正常雨林的路並不比瘴氣谷好走,但至少沒有毒氣,能見度也好。
梁晚晚按照地圖指引,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向北走。
河床裡是光滑的鵝卵石,比在腐葉上省力些。
她估算著時間。
現在是下午兩點左右,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
七公裡路,四個小時......有點緊,但不是不可能。
必須在天黑前過境。
夜間邊境線上有巡邏隊,也可能有地雷,危險係數倍增。
她加快了腳步。
左臂疼得快要失去知覺,腰側的傷口滲出血,染紅了外面的衣服,她也顧不上。
走。
快點走。
隻要回到華夏,隻要找到部隊,顧硯辭就得救了。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她疲憊的身體。
走了大約兩裡路,河床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上,赫然立著幾棟竹樓,不是那種山民住的簡陋竹樓,而是刷了桐油、帶著瞭望台、周圍拉著鐵絲網的建築。
竹樓前的空地上,停著兩輛破舊的吉普車和幾輛摩托車。
幾個穿著雜亂軍裝的人正圍在一起抽煙,槍隨意地靠在腳邊。
梁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止步,想躲回河床邊的灌木叢。
但太晚了。
一個正對著河床方向撒尿的士兵剛好擡頭,看到了她。
兩人四目相對,都愣住了。
下一秒,士兵扔掉手裡的煙,大喊:
「有人!是個娘們!」
糟了!
梁晚晚想也不想,轉身就往回跑。
「站住!」
「開槍!別讓她跑了!」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河床的鵝卵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梁晚晚拚命奔跑,但她受了傷,根本跑不快。
身後,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
「晚晚......進空間......」
顧硯辭在空間裡急切的說道。
「不行......」
梁晚晚喘著粗氣,「他們看到我在這裡消失......萬一守株待兔......我們會被困死......」
這是空間最大的弱點:進出點固定。
如果敵人在外面守著,她就永遠出不去。
「那你放我出去,我拖住他們,你趕緊走!!」
「閉嘴!」
梁晚晚吼道,眼淚混著汗水流下來,「要死一起死!」
她咬緊牙關,衝進了河床拐彎處的一片密林。
密林裡樹木茂密,藤蔓纏繞,視線很差。
她借著地形左拐右繞,身後的追兵暫時被甩開一段距離,但叫罵聲和槍聲還在。
「分頭包抄!」
「她跑不了!」
「抓活的!那娘們長得不賴!」
污言穢語隨風飄來。
梁晚晚的心沉到谷底。
她看到前方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樹榦中空,是個天然的藏身處。
來不及多想,她縱身一躍鑽了進去。
樹洞不大,勉強能容下兩人。
她用枯葉和藤蔓迅速掩蓋洞口,然後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附近響起。
「媽的,跑哪去了?」
「肯定就在這附近,搜!」
「老大說了,抓到人重重有賞!」
梁晚晚從樹洞縫隙往外看,能看到至少六個士兵正在附近搜索。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刀疤,正用土話大聲指揮。
不能待在這裡。
樹洞太容易被發現了。
梁晚晚閉上眼睛,然後,心念一動,消失在樹洞裡。
空間裡,時間彷彿凝固。
梁晚晚癱坐在靈泉邊,渾身冷汗。
外面的追兵還在搜索,她能透過空間邊界看到模糊的景象,那些士兵就在樹洞周圍十米範圍內活動。
「那娘們肯定藏起來了!」
「會不會有同夥?」
「搜仔細點!一棵樹一棵樹地查!」
一個士兵走到了榕樹前,用刺刀撥開垂下的藤蔓。
梁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緊了匕首。
好在士兵隻是草草看了一眼,就轉向別處:
「這邊沒有!」
梁晚晚鬆了口氣,但立刻又揪緊——其他士兵還在擴大搜索範圍。
這樣下去不行。
對方有十幾個人,有槍,有車,而且顯然熟悉這片地形。
而她隻有一個人,一把匕首,還要保護昏迷的顧硯辭。
正面衝突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優勢是空間,她能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但這種優勢必須用在關鍵時刻,而且必須一擊必殺,不能給敵人反應的時間。
她需要武器。
槍。
剛才她看到那些士兵的裝備很雜,有老式的五六式,也有AK-47。
如果能弄到一把自動步槍,哪怕隻有幾十發子彈,局面就會完全不同。
怎麼弄?
梁晚晚盯著空間邊界外那些模糊的人影,腦子飛快轉動。
士兵們搜索無果,開始重新集結。
光頭頭目罵罵咧咧:「媽的,肯定跑不遠。」
「猴子,你帶兩個人守在這裡,其他人跟我回車那邊。」
「那娘們要是敢出來,直接開槍!」
「是!」
三個士兵留了下來,其他人跟著光頭離開了。
好機會。
落單的三個人。
梁晚晚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左臂骨折,動作受限,腰側刀傷,影響爆發力,但右手完好,匕首鋒利。
更重要的是,她有空間。
她可以出現在任何位置,在任何時間。
悄無聲息地獵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