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狼牙小隊!
三天後,西南軍區某軍用機場。
一架草綠色的運輸機滑過跑道,在晨霧中緩緩停穩。
機艙門打開時,梁晚晚第一個走出來。
南方的空氣與戈壁灘截然不同,濕潤、粘稠,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遠處群山如黛,近處機場周圍的芭蕉樹闊葉滴翠。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背包帶子。
背包裡除了簡單衣物,還裝著楊院士給的俄文手冊、孫教授的急救包、姥爺的懷錶,以及母親縫的護身符。
一個小小的紅布三角,裡面裝著硃砂和艾草。
「梁晚晚同志?」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跑過來,敬了個禮,「請跟我來,首長在指揮部等您。」
指揮部是一排灰磚平房,屋檐下掛著偽裝網。
院子裡停著幾輛軍綠色吉普,車身上濺滿了泥漿。
走進最裡面的屋子,雷老虎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前,旁邊還站著幾個穿著作訓服的軍人。
「報告首長,梁晚晚同志到了!」通訊兵立正彙報。
雷老虎轉過身。
雷老虎,資歷極深的老將軍,在西南坐鎮,震懾一方。
拜顧鎮國所託,他還是提醒一下樑晚晚。
「梁晚晚同志,你好,路上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
梁晚晚走到地圖前,「現在情況怎麼樣?」
雷老虎國字臉,氣勢威嚴,一雙虎目不斷在梁晚晚身上打量。
他發現這個女娃娃十分大膽,一點也沒有拘束的感覺。
沉吟片刻,雷老虎詢問道:
「梁晚晚同志,你非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
梁晚晚說話擲地有聲。
雷老虎也沒有再勸,轉身指著地圖上一片用紅線圈出的區域:
「這就是他們最後傳回信號的地點,勐卡河谷,邊境線我方一側約十五公裡處。」
「這片區域,」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是典型的熱帶雨林,山高林密,河谷縱橫。」
「雨季剛過,蚊蟲毒蛇多,瘴氣重。」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據情報,國軍殘部一支代號『黑鴉』的特務分隊,近期在這一帶活動頻繁。」
「硯辭他們失聯,很可能與遭遇這支隊伍有關。」
梁晚晚盯著地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線:
「搜救隊進去了嗎?」
「進去三批。」
旁邊一位參謀開口,「第一批是邊防巡邏隊,三天後撤出,隻發現了一些零星腳印。」
「第二批是軍區偵察連,在河谷下遊找到一個被遺棄的臨時營地,裡面有......」
他看了眼雷老虎,沒往下說。
「有什麼?」梁晚晚追問。
「有血跡。」
雷老虎沉聲道,「已經送檢,血型......與硯辭匹配。」
梁晚晚的心臟狠狠一抽。
但她臉上沒露出來:「還有第三批?」
「第三批,」
雷老虎看向窗外,「就是你要加入的隊伍——狼牙。」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六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穿著統一的叢林迷彩,臉上塗著油彩,看不清具體長相。
但那種氣質,梁晚晚一眼就能認出來——和顧硯辭一模一樣。
鐵血、沉默、渾身繃緊如獵豹。
為首的是個中等身材的漢子,三十歲上下,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下頜的疤痕。
他走到雷老虎面前,敬禮:
「報告首長,狼牙小隊集結完畢!」
「稍息。」
雷老虎還禮,然後轉向梁晚晚,「介紹一下,這是狼牙小隊隊長,代號『頭狼』。」
頭狼的目光落在梁晚晚身上。
那是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質疑。
「首長,」
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這就是您說的......醫療顧問?」
「是。」雷老虎點頭。
「女同志?」
頭狼眉頭皺起,「我們要進的是雨林,不是療養院。」
梁晚晚迎上他的目光:
「報告隊長,我能照顧好自己。」
「照顧好自己?」
頭狼笑了,是那種不帶溫度的笑,「小同志,你知道我們要走的路有多難嗎?」
「知道裡面有什麼嗎?毒蛇、螞蟥、瘴氣、地雷,還有可能隨時出現的特務!」
「我知道。」
梁晚晚平靜地說,「我接受過野外生存訓練。」
「訓練?」
頭狼身邊一個瘦高個嗤笑一聲,「靶場打幾槍、操場跑幾圈那種?」
「孤狼!」頭狼呵斥一聲。
那個叫孤狼的兵撇撇嘴,不說話了,但眼神裡的輕蔑沒減半分。
雷老虎看著這一幕,沒插手。
他知道,這是梁晚晚必須過的一關。
如果不能得到這些兵的認可,她進去就是累贅,甚至可能拖累整個任務。
梁晚晚自然也明白。
她放下背包,走到頭狼面前:「隊長,怎麼才能證明我有資格跟你們進雨林?」
頭狼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轉身:「跟我來。」
......
訓練場在指揮部後面,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野戰靶場。
一百五十米外,十個半身靶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頭狼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熟練地檢查、上彈,遞給梁晚晚:
「十發子彈,全部命中靶,算你及格。」
周圍的狼牙隊員都抱著胳膊看熱鬧。
孤狼更是壓低聲音對旁邊一個矮壯的兵說:
「山狼,我賭她最多中五發,還都得在靶子邊上。」
山狼憨厚地笑笑,沒接話。
梁晚晚接過槍。
槍很沉,但手感熟悉。
她之前打獵,用的就是56半。
前幾個月,她能做到五十步內,百發百中。
這些時日,經過靈泉水的滋養,她的目力早已經開發到了極限,一百五十米射擊對她來說,並不困難。
她走到射擊位,單膝跪地,端槍、瞄準。
雨林邊緣的風比戈壁灘柔和,但還是會吹動準星。
遠處靶子在山霧中若隱若現,一百五十米,已經超出普通民兵的訓練標準了。
「怎麼,不敢打了?」孤狼故意激她。
梁晚晚沒理他。
她閉上眼睛,尋找一下感覺。
等她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變了。
沉穩、專註,像一隻鎖定獵物的母豹。
砰!
第一槍,十環。
「喲,還行。」孤狼挑眉。
砰!砰!砰!
第二、三、四槍,十環、十環、十環。
周圍的竊竊私語停了。
梁晚晚調整呼吸,繼續擊發。
第五槍,十環。
第六槍,十環。
......
第十槍,槍響之後,報靶員從掩體後探出頭,揮舞小紅旗:十環,全部命中!
靶場上鴉雀無聲。
頭狼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姑娘。
「換移動靶。」他下令。
靶場兩側,十個胸環靶開始沿軌道左右移動。
梁晚晚重新裝彈,這次是立姿射擊。
移動靶比固定靶難得多,尤其是在有風的情況下。
但她槍槍不空,十發子彈全部上靶,而且全都是十環。
最後一槍打完,她利落退彈,關保險,持槍立正:
「報告,射擊完畢!」
頭狼沒說話,走到武器架前,拿起另一支五六式。
同樣的距離,同樣的靶子。
十發子彈,槍槍十環。
移動靶,十發子彈,十發十環。
打完,他放下槍,看向梁晚晚:
「槍法還行。但進雨林,光會打槍不夠。」
他指了指靶場旁邊的障礙場:「格鬥、攀爬、負重越野、野外生存——這些,你行嗎?」
梁晚晚知道自己的短闆。
她的身體素質雖然好,但身手和這些特種兵比,差距太大。
「格鬥我打不過你們,」
她坦然承認,「但我會醫術,懂草藥,能分辨可食用的植物和毒物。」
「我能處理槍傷、蛇咬、瘧疾、痢疾——這些,你們行嗎?」
頭狼一愣。
「而且,」
梁晚晚繼續說,「我是顧硯辭的未婚妻,我了解他的思維習慣、作戰風格。」
「如果他還活著,被困在某個地方,我能猜到他會怎麼做。」
這句話,戳中了狼牙隊員的軟肋。
他們和顧硯辭是戰友,是兄弟。
這次任務,不光是上級的命令,更是他們自己要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孤狼嘟囔了一句:「說得好像他會跟你彙報思想似的......」
「他會。」
梁晚晚看向他,他的思維習慣就是,先找弱點,再想退路。」
幾個隊員交換了一下眼神。
頭狼沉默片刻,忽然問:
「如果你跟我們進去,遇到危險,你會聽命令撤退嗎?」
「會。」梁晚晚毫不猶豫。
「即使硯辭可能就在前面?」
梁晚晚深吸一口氣:
「會。」
為我知道,如果我死了,就沒人能帶他回家了。」
這句話,讓頭狼終於點了點頭。
他走到梁晚晚面前,伸出右手:「歡迎加入狼牙。你的代號——」
他看著梁晚晚那雙因為連日奔波而泛紅、卻依然堅定的眼睛,以及她背包上那個小小的紅布護身符。
「紅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