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憤而出手!
河岸邊。
梁晚晚的手指緊緊扣住粗糙的竹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紋裡。
左岸叢林潮濕的腐葉氣味,混合著右岸飄來的血腥和焦糊,在河面夜霧中瀰漫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她能清楚看到對岸火光中發生的一切。
那些士兵不是簡單地搶劫,他們在狂歡。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試圖護住懷中最後一點米袋,被士兵一腳踹倒在地,槍托重重砸在脊樑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河面都彷彿能聽見。
老人的慘叫剛出口就被第二記槍托打斷,變成嗬嗬的漏氣聲。
另一處,三個士兵按倒一個中年漢子,用刺刀挑斷他腳筋,獰笑著看他在地上爬行,鮮血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迹。
漢子咬著牙不哭喊,隻是死死盯著士兵腰間的手槍,他身後竹樓裡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
最讓梁晚晚目眥欲裂的,是河邊那排竹樓。
八九個年輕女子被拖拽進去,有的拚命掙紮,指甲在門框上摳出血痕。
有的已經癱軟如泥,眼神空洞地望著燃燒的村莊。
一個梳著長辮子的姑娘最烈性,狠狠咬住拖拽她的士兵手腕,士兵吃痛鬆手,她轉身就往河裡跑。
「砰!」
槍聲。
姑娘後背綻開血花,踉蹌兩步,撲倒在河灘上。
血迅速染紅身下的沙石,她伸出的手還朝著湄公河的方向,五指微微蜷曲,像要抓住什麼。
梁晚晚的呼吸停止了。
她看見姑娘的手指最後抽搐兩下,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望著黑沉沉的天空,映著村莊的火光。
竹筏在河水中輕輕搖晃。
梁晚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左臂。
石膏已經臟污開裂,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腰側刀傷的劇痛。
「硯辭,如果你醒著,你會怎麼做?」
她在心裡問。
顧硯辭不會猶豫。
那個在邊境線追捕特務五年的軍人,他會衝上去,哪怕隻剩一口氣,哪怕明知是死。
梁晚晚閉上眼睛。
耳邊的哭喊聲、槍聲、狂笑聲、竹樓裡傳來的撕扯布帛聲……像無數根針紮進耳膜。
梁晚晚睜開眼。
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是憤怒,不是衝動,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她輕輕解開拴住竹筏的藤蔓,讓竹筏隨水流緩緩漂向下遊一段,藏進更茂密的蘆葦叢。
然後,她潛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頭頂,腰側傷口像被烙鐵燙過般劇痛。
梁晚晚咬著牙,用還能活動的右臂劃水,悄無聲息地遊向右岸。
上岸處是一片亂石灘,離燃燒的村莊約八十米。
梁晚晚趴在兩塊巨石間的縫隙裡,渾身濕透,河水混著冷汗順著發梢滴落。
她小心翼翼地擰了擰衣角的水,從空間裡取出匕首。
又拿出一小包止血粉,撕開衣襟,撒在腰側重新滲血的傷口上。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沒發出一點聲音。
調整呼吸。
觀察。
三十個敵人,分佈情況如下:
村莊中央的空地上,十個士兵圍著一堆搶來的糧食和雞鴨,正在分贓,時不時爆發爭吵。
東側竹樓區,十五個士兵,其中十個正按著那些女子施暴,淫笑聲和哭喊聲混雜,另外五個在挨家挨戶砸門搜刮。
西側河灘,五個士兵,就是剛才虐殺老人的那幾個,此刻正圍坐抽煙,槍隨意放在腳邊。
最關鍵的目標:那個軍官。
梁晚晚的目光鎖定在村莊入口處一塊大石頭上。
軍官就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鍍金的打火機,時不時點燃一根煙,悠閑地看著部下燒殺搶掠。
他約四十歲年紀,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左耳缺了半邊。
軍裝比部下整潔些,腰間的槍套裡插著把手槍,看樣式是美製M1911。
擒賊先擒王。
梁晚晚計算距離:六十米。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河面霧氣飄忽,光線隻有搖曳的火光。
梁晚晚趁機拿著匕首,緩緩靠近這名軍官。
等到軍官發現有人靠近的時候,已經晚了。
梁晚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抹了這名軍官的脖子,一手奪過軍官身邊的步槍AK。
而後,梁晚晚對著那群正在施暴的亂兵們,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砰砰砰!」
槍聲在嘈雜的村莊中並不算太響,但效果立竿見影。
一名亂兵身體一震,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迅速擴大的血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口血沫。
然後,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栽下來。
「有埋伏!」
「在哪?在哪?!」
村莊瞬間大亂。
分贓的士兵扔下糧食抓起槍,竹樓裡的士兵提著褲子衝出來,河灘抽煙的士兵跳起來四處張望。
但夜色和火光造成的光影交錯,加上槍聲回聲在河谷中回蕩,一時間竟沒人判斷齣子彈從哪個方向來。
梁晚晚沒有停。
她迅速調轉槍口,瞄準東側竹樓區,那裡士兵最密集,而且剛從屋內衝出,還沒找到掩體。
砰!砰!
兩槍。
一個剛衝出竹樓的士兵捂著脖子倒下,另一個被擊中大腿,慘叫著滾下竹樓台階。
「在那邊!河灘方向!」
有士兵終於判斷出槍聲來源,嘶聲大喊。
自動武器的掃射立刻覆蓋過來。
子彈打在梁晚晚藏身的巨石上,噗噗作響,石屑飛濺。
幾發流彈從縫隙間穿過,擦著她的肩膀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梁晚晚立刻縮回縫隙深處。
「衝過去!他就一個人!」
「為頭兒報仇!」
雜亂的腳步聲、叫罵聲、拉槍栓的聲音越來越近。
眼看著梁晚晚陷入了絕境,可是當夜這群士兵靠近之後,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