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栽了。

　　消息傳回九龍城寨，他的手下們人心惶惶。

　　林榮生知道後，氣得把屋子砸了個稀巴爛。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對著電話吼道，「五萬就給我找來這種貨色？」

　　電話那頭，是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林先生，別急！瘋狗不行，我給您找更好的。」

　　「誰？」

　　「黑蛇。」

　　林榮生心裡一震。

　　黑蛇，這個名字在香港地下世界如雷貫耳。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沒人見過他的臉。

　　隻知道他是東南亞最頂尖的殺手，手上至少有二百條人命。

　　他從馬來西亞來，據說在金三角受過專門訓練，槍法如神，下手狠辣。

　　「他能來？」

　　「錢到位，就能來。」

　　那聲音說，「五十萬。」

　　林榮生咬了咬牙。

　　五十萬，他現在確實拿不出來。

　　但一想到梁晚晚那張臉，想到她站在拍賣會上看他的眼神，血就往腦子裡湧。

　　「好。五十萬就五十萬。」

　　「但我要她死，不是斷腿。」

　　「明白！三天後，人到香港。」

　　梁晚晚不知道，一張大網正在向她收攏。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跟馮南商量業務。

　　趙大山帶著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一刻不敢放鬆。

　　三天後的晚上，意外發生了。

　　那天梁晚晚加班到深夜，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已經是淩晨一點。

　　趙大山開車送她回家，路上沒什麼車，街道安靜得有些詭異。

　　車子拐進她住的那條街，突然，趙大山踩死了剎車。

　　「梁場長，趴下！」

　　梁晚晚來不及反應，就被趙大山按倒在座位上。

　　幾乎在同一瞬間——

　　「砰！」

　　一聲槍響，擋風玻璃炸裂開來，碎玻璃濺了一車。

　　「砰！砰！」

　　又是兩槍，車身劇烈晃動。

　　趙大山從座位底下摸出槍，朝窗外還擊。

　　黑暗中，一個黑影從街角閃出來，擡手就是一梭子。

　　子彈打在車身上，濺起一串火星。

　　「梁場長，別擡頭！」

　　趙大山一邊還擊，一邊對梁晚晚喊，「後面的人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梁晚晚帶來的幾個退伍兵從巷子裡衝出來，朝那黑影開槍。

　　那黑影見勢不妙，轉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趙大山喘著粗氣，看著那一地彈殼，後背全是冷汗。

　　「梁場長，您沒事吧？」

　　梁晚晚從座位底下爬起來，臉色發白，但聲音還算鎮定。

　　「沒事。剛才那是……」

　　「職業殺手。」

　　趙大山咬著牙，「比瘋狗那幫人厲害多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梁晚晚經歷了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日子。

　　第一次刺殺失敗後，黑蛇沒有放棄。

　　他像幽靈一樣，潛伏在城市的暗處，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

　　第二次，是在公司樓下。

　　那天中午，梁晚晚和馮南一起下樓吃飯。

　　剛走出大廈門口，趙大山突然把她撲倒。

　　一顆子彈擦著她的頭髮飛過，打進身後的玻璃門裡。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尖叫聲四起。

　　趙大山護著梁晚晚躲進大廈，幾個退伍兵追出去，黑蛇又跑了。

　　第三次，是在停車場。

　　梁晚晚剛坐進車裡，突然發現座位上有個陌生的包。

　　趙大山臉色一變，抱起那個包就往外扔。

　　包在空中炸開，碎片四濺。

　　如果不是趙大山反應快，梁晚晚已經被炸成碎片。

　　四次，五次，六次……

　　黑蛇像一隻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毒蛇，一次又一次地發起襲擊。

　　每次都是擦肩而過，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趙大山的人傷了好幾個，他自己也挂彩了。

　　但他不敢放鬆，每分每秒都盯著周圍的一切。

　　梁晚晚表面上鎮定，心裡卻越來越沉。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黑蛇一次不成功，就會來第二次、第三次。

　　總有那麼一次，他會得手。

　　必須除掉他。

　　但怎麼除？他在暗處，她在明處。他是職業殺手，她隻是個商人。

　　正發愁的時候，韓衛國來了。

　　......

　　韓衛國接到電話的第二天，就帶著三個戰友飛到了香港。

　　他們都是特種兵出身，在部隊裡就是頂尖的高手。

　　「梁場長，情況我了解了。」

　　他在梁晚晚的辦公室裡坐下，「那個黑蛇，是馬來西亞人，在金三角受過訓練，專門幹殺手的勾當。」

　　「他在東南亞殺過不少人，是國際刑警通緝的要犯。」

　　梁晚晚點點頭。

　　「你們有把握對付他嗎？」

　　韓衛國笑了。

　　「梁場長，您放心！我們特種兵，專門對付的就是這種人。」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在暗處，我們也在暗處！他是職業殺手，我們是職業軍人！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接下來的三天，韓衛國帶著人，開始在黑蛇可能出沒的地方布控。

　　他們分析了他的作案手法，摸清了他的活動規律，最後得出結論。

　　他一定會在梁晚晚的公寓附近動手。

　　因為那裡是唯一他能找到的、梁晚晚必經的地方。

　　第四天晚上，韓衛國帶著人埋伏在公寓對面的樓裡。

　　梁晚晚照常加班，照常回家。

　　趙大山開車，一切如常。

　　車子駛進那條街，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韓衛國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一眨不眨。

　　突然，他看見了。

　　對面那棟樓的樓頂，有一個黑影閃了一下。

　　「三樓樓頂，有動靜。」他低聲說。

　　另三個人立刻警覺起來。

　　韓衛國拿起對講機：

　　「大山，減速！有人在樓頂，可能是黑蛇。」

　　對講機裡傳來趙大山的聲音：

　　「明白。」

　　車子慢了下來，緩緩駛向公寓門口。

　　就在這時，樓頂那黑影動了。

　　他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把步槍，瞄準了那輛緩緩行駛的車。

　　韓衛國的瞳孔驟然收縮。

　　「動手！」

　　四個人同時從埋伏的地方衝出去，朝那棟樓狂奔。

　　黑蛇察覺到了動靜，槍口一轉，朝他們掃射。

　　「砰砰砰！」

　　子彈在夜空中穿梭，打得牆壁火星四濺。

　　韓衛國一個翻滾躲過子彈，擡手還擊。

　　黑蛇縮回樓頂，消失在黑暗中。

　　「追！」

　　四個人衝進樓道，往上爬。

　　剛到三樓，樓上扔下來一個東西。

　　「手雷！」

　　韓衛國撲倒，手雷在樓梯間爆炸，震得耳朵嗡嗡響。

　　他爬起來，繼續往上沖。

　　樓頂，黑蛇已經沒了蹤影。

　　他順著水管滑到了二樓，正準備跳下去逃跑，突然——

　　「砰！」

　　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肩膀。

　　趙大山站在樓下，舉著槍，眼神冰冷。

　　黑蛇踉蹌了一下，從水管上掉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爬起來，想跑，但腿已經斷了。

　　韓衛國帶人衝過來，把他按在地上。

　　「別動！再動打死你！」

　　黑蛇躺在地上，看著那些人，忽然笑了。

　　「厲害……真厲害……」

　　他喃喃道，「沒想到，會在香港栽跟頭……」

　　話音剛落，他的嘴角流出一股黑血。

　　韓衛國臉色一變，掰開他的嘴一看，牙齒裡藏著毒囊，已經咬破了。

　　「媽的，服毒自盡了。」

　　黑蛇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韓衛國站起身，看著那具屍體，沉默了幾秒。

　　「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