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橫生波折!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紅柳縣城的南門外,一輛滿載糧食的拖拉機,靜靜地停在廢棄的磚窯旁。
車頭燈熄滅了,隻有駕駛室裡一點忽明忽暗的煙頭火光,那是周大貴在抽煙提神。
車廂裡,葉知寒和陳老栓裹著厚厚的棉被,懷裡抱著木棍和鐵鍬,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的每一個方向。
他們的呼吸在寒冷中凝成白霧,很快又消散在風裡。
梁晚晚站在車旁,一身深色棉襖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都準備好了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可聞。
「準備好了。」葉知寒低聲回應,手緊緊握著木棍。
梁晚晚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繞到車後,借著月光檢查了一遍油布覆蓋的貨物。
這是第一批糧食,大約五千斤玉米面和五百斤高粱,用麻袋裝得整整齊齊,上面還堆了些乾草和破布做偽裝。
但在有心人眼裡,這種滿載的拖拉機在深夜裡出城,本身就足夠可疑。
「周場長,開車吧。」梁晚晚跳上車廂,在葉知寒身邊坐下。
「慢一點,注意路況。」
拖拉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車燈亮起,緩緩駛上被積雪覆蓋的土路。
出城的路還算順利。
守夜的民兵裹著大衣在崗亭裡打盹,聽到動靜隻是探出頭看了一眼,見是熟悉的蘭考農場的拖拉機,擺了擺手就放行了。
但一出城門,梁晚晚的神經就繃緊了。
縣城的燈光漸漸遠去,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
隻有拖拉機的車燈在雪地上照出兩道光柱,光柱裡飛舞的雪花像無數撲火的飛蛾。
道路兩旁的枯樹在風中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凄厲的狼嚎,讓這寒夜更添幾分恐怖。
「這鬼天氣...」陳老栓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的棉被。
「少說話,多注意四周。」梁晚晚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的右手一直放在棉襖內側,那裡藏著手槍。
左手則按在身旁的一個麻袋上,麻袋下面,是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
拖拉機以每小時不到二十公裡的速度艱難前行。
積雪太厚,車輪不時打滑,周大貴不得不全神貫注地控制方向。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已經離開縣城七八裡地,進入了一片丘陵地帶。
這裡的路更加難走,兩側是起伏的土坡和亂石堆。
突然,梁晚晚猛地低聲喝道:
「減速。」
周大貴下意識地踩了剎車。拖拉機在雪地上滑行了幾米才停住。
「怎麼了?」葉知寒緊張地問。
梁晚晚沒有回答,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除了風聲和發動機的噪音,她竟然聽到了積雪被踩踏的輕微「嘎吱」聲,而且不止一處。
「有人。」她吐出兩個字。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前方道路轉彎處,猛地亮起了三四支火把。
火光在風雪中搖曳,映出七八個模糊的人影。
這些人影擋住了去路,手裡都拿著棍棒和砍刀,在火光下反射出寒光。
「停車!檢查!」一個粗啞的聲音喊道。
周大貴的臉色瞬間白了:「糟了,遇到劫道的了!」
「別慌。」梁晚晚的聲音依然平靜。
「二舅,陳叔,你們守在車廂兩側,別讓他們靠近。周場長,你待在駕駛室別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從麻袋下抽出步槍,子彈上膛。
「車上的人聽著!」
那個粗啞的聲音又喊,「把貨留下,人可以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火把向前移動,人影越來越清晰。
梁晚晚看清楚了,一共八個人,個個裹著破舊的棉襖,臉上蒙著布,隻露出眼睛。
為首的是個矮壯漢子,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看他們的站位和架勢,不是臨時起意的毛賊,而是有組織的劫匪。
周大貴主動站出來,沖對面說道:
「各位兄弟,我們是蘭考農場的人,拉的隻是些農具和雜貨,不值錢。」
「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日後必有重謝。」
「農具?」矮壯漢子嗤笑一聲,「蒙誰呢!這大雪天的,半夜三更拉農具?當我們是傻子?」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拉的是糧食?」
梁晚晚心頭一沉,自己等人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她在黑市買了這麼多糧食,不被盯上才怪。
梁晚晚的眼神冷了下來,緩緩道:
「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們不想惹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人。」
「喲呵,還挺橫?」
矮壯漢子身後一個瘦高個怪笑起來,「大哥,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搶了完事!」
「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矮壯漢子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他一揮手:「上!把車給我圍了!」
八個人立刻散開,呈半圓形圍了上來。
他們動作熟練,顯然是幹慣了這種勾當。
梁晚晚嘆了口氣。
她知道,今天這事不能善了了。
「最後警告一次。」
她舉起步槍,槍口指向天空,「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劫匪們愣了一下,但看到梁晚晚隻是個年輕姑娘,又隻有一把槍,膽子又壯了起來。
「嚇唬誰呢!」
瘦高個喊道:
「一把破槍能打幾發子彈?」
「我們八個人,一起上,她能打幾個?」
說著,他率先沖了過來,手裡的鐵棍高高舉起。
幾乎同時,另外幾個劫匪也從不同方向撲向車廂。
「找死!」
梁晚晚眼神一冷,槍口瞬間放平。
「砰!」
第一槍,不是打向沖在最前面的瘦高個,而是射向了左側,一個試圖從側面攀爬車廂的劫匪。
子彈精準地擊中那人的大腿,他慘叫一聲,從車廂上摔了下去,在雪地裡翻滾哀嚎。
這一槍的精準和果斷,讓其他劫匪的動作齊齊一滯。
但那個瘦高個已經衝到了車前,鐵棍朝著梁晚晚砸來。
梁晚晚沒有躲閃,右手持槍,左手閃電般從腰間拔出手槍。
「砰!」
瘦高個胸口中槍,整個人被打的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裡,眼看著不行了。
電光火石之間,梁晚晚已經解決了兩個威脅。
但劫匪還有六個。
「媽的,這娘們紮手!」矮壯漢子臉色一變,但眼中兇光更盛。
「一起上!弄死他,給老牛報仇!」
剩下的六個劫匪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發起了進攻。
兩個從正面撲向梁晚晚,兩個從左側攀爬車廂,還有兩個繞到右側,準備配合。
梁晚晚瞬間判斷局勢。
她調轉槍口,「砰!砰!」
正面的兩個劫匪應聲倒地,一個肩膀中彈,一個被打中手臂。
但這時,左側的兩個劫匪已經爬上了車廂,手裡的砍刀朝著葉知寒和陳老栓砍去。
葉知寒雖然緊張,但畢竟當過兵,有底子。
他大吼一聲,木棍橫掃,擋開了一把砍刀,同時側身躲過另一刀。
陳老栓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年紀大,反應慢,雖然舉起了鐵鍬格擋,但砍刀的力量還是震得他手臂發麻,鐵鍬脫手飛出。
劫匪獰笑著,第二刀已經朝著他的脖子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