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賣知青!
「我的兒啊!」
「爹!娘!你們在哪啊!」
「當家的!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家家戶戶,幾乎都在清點傷亡。
那些聽從了警告,提前加固了房的人家,大多得以保全。
而那些心存僥倖,或是像孫承祚、趙翠花一樣嘲諷警告的人家,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梁晚晚和顧硯辭走出相對完好的院落,看著眼前的慘狀,心情沉重得如同壓上了巨石。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血腥,還有家破人亡的絕望。
他們看到了被擡出來的殘缺不全的屍體,其中就有那個曾尖酸刻薄的趙翠花,如今隻剩下一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軀幹。
曾經喧鬧的知青點,如今死氣沉沉,門口擺放著幾具蓋著破席子的屍體。
很快,統計結果出來了。
梁家村,這個原本就不算大的村莊,在此次狼災中,死亡十七人,重傷殘廢十餘人,輕傷者幾乎遍布全村。
幾乎一半的家庭都失去了親人,家家戶戶門前,很快就掛起了慘白的招魂幡,悲戚的哭聲日夜不絕。
村裡的悲傷氣氛濃郁得化不開。
連續三天,嗩吶哀樂聲,女人們撕心裂肺的哭聲交織在一起,紙錢灰燼如同黑色的雪片,在村莊上空飄飛。
家家戶戶都在辦白事,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梁晚晚和顧硯辭也幫著處理喪事,安撫失去親人的鄉鄰。
......
在臨時搭建的醫療點裡,孫承祚躺在簡陋的床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右腿被狼嚴重咬傷,深可見骨,雖然經過了赤腳醫生的簡單處理和包紮,但依然紅腫流膿,高燒不退,顯然是感染了。
劇烈的疼痛時刻折磨著他,讓他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水...給我水...」他虛弱地喊著。
王秋彤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
那個為了保護她而被咬斷一條胳膊,如今昏迷不醒的宋陽,成了她急於擺脫的累贅。
赤腳醫生過來檢查了孫承祚的傷勢,皺著眉頭說:
「孫知青,你這傷拖不得了,感染太厲害,得趕緊送縣醫院,用盤尼西林,還得做手術,不然...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人也危險。」
孫承祚一聽,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縣醫院...那得多少錢?」
「手術加上藥,怎麼也得一百多塊錢吧。」
一百多塊錢,這在當時對於普通農民家庭都是一筆巨款,對於他們這些沒有多少積蓄的知青來說,更是天文數字。
赤腳醫生搖搖頭走了。
孫承祚絕望地抓住王秋彤的手,涕淚橫流:
「秋彤...秋彤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也不想變成殘廢啊!你得想辦法弄到錢!」
王秋彤臉上擠出擔憂的神情。
「承祚哥,你別急,我們...我們想想辦法。」
她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咱們現在...哪還有錢?宋陽那個廢物也指望不上了。」
「要不...要不我們找李婉玉想想辦法?」
「李婉玉?」
孫承祚一愣,「她一個窮知青,能有什麼辦法?難道她家裡有錢?」
王秋彤湊得更近,聲音帶著一種蠱惑。
「她家裡是沒什麼錢,但她這個人...值錢啊!」
孫承祚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你的意思是?」
王秋彤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前村的梁屠夫,就是那個有個傻兒子的人家。」
「前些天我聽說他託人想給兒子找個婆娘,願意出這個數...」
她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塊!外加五十斤糧票!」
孫承祚倒吸一口涼氣,兩百塊。
這足夠他治傷還有剩餘!
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貪婪瞬間壓倒了那微不足道的良知。
「可...可李婉玉能願意嗎?」孫承祚還有些猶豫。
「願意?」
王秋彤嗤笑一聲,「由得了她願意不願意?」
「承祚哥,你現在都這樣了,還管她願不願意?」
「咱們找個由頭把她騙出來,跟梁屠夫說好,人送過去,錢拿到手,後面的事,梁屠夫自己還搞不定一個弱女子?」
「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翻天不成?」
孫承祚看著自己潰爛流膿的傷腿,狠狠咬了咬牙,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好!就按你說的辦!」
「事不宜遲,你...你快去找梁屠夫談!一定要快!」
王秋彤見孫承祚同意,心中一定,點了點頭。
「你放心,承祚哥,我這就去,你等著好消息吧!」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然後快步走出了醫療點,朝著前村梁屠夫家的方向走去。
梁屠夫家獨門獨院,院子裡還殘留著殺豬後的血跡和毛髮,一口大鍋冒著熱氣。
梁屠夫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滿臉橫肉,圍著一條油膩膩的皮圍裙,正叼著煙袋在院子裡磨刀。
周圍擺放著不少野狼的屍體,梁大虎把所有打死的野狼都交給了梁屠夫處理,這可是肥差。
看到王秋彤這個女知青進來,他有些意外,眯著一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上下肆意打量著她。
「喲,王知青?稀客啊,找俺有啥事?」梁屠夫聲音粗嘎,帶著一股子油膩味兒。
王秋彤強忍著不適,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梁大哥,聽說...您想給兒子找個知冷知熱的人過日子?」
梁屠夫眼睛一亮,放下磨刀石。
「咋?王知青你有啥想法?」
「俺兒子可是實在人,聘禮早就準備好了!」
他以為王秋彤是想嫁給自己兒子,臉上興奮不已。
王秋彤連忙擺手,說道:
「梁大哥您誤會了,不是我。」
「是...是我們知青點的另一個女知青,李婉玉。」
「她家裡窮,在咱們這日子難過,早就想找個依靠了。」
「她模樣周正,性子也軟和,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說。」
「我看梁大哥您是個實在人,就想著...幫你們牽個線。」
梁屠夫一聽不是王秋彤,稍微有點失望,但聽到李婉玉,印象裡確實是個白白凈凈,不太愛說話的女知青,心裡又活絡起來。
「李婉玉?她...她能願意跟俺兒子?」
他有些懷疑,畢竟他兒子是傻子,真的有知青願意跟自己兒子?
王秋彤信口開河。
「怎麼不願意?梁大哥您別看她是知青,可懂事理著呢!」
「知道跟著您這樣有手藝、家境殷實的人,比在知青點吃苦強多了!」
「隻要您聘禮到位,她那邊,我去說,保證沒問題!」
她刻意加重了「聘禮」兩個字。
梁屠夫搓著手,顯然動了心。
他兒子光棍多年,早就想找個兒子傳宗接代。
他盤算了一下,壓低聲音:「王知青,俺也不瞞你,俺是誠心要找。」
「兩百塊,五十斤全國糧票,你看咋樣?隻要人過來,錢票立刻到位!」
王秋彤心中狂喜,面上卻故作沉吟。
「這個...梁大哥,李婉玉好歹是個知青,這個價碼...是不是稍微再添點?也好讓她面上有光,以後安心跟您過日子不是?」
梁屠夫想了想,一咬牙:「成!再加二十塊!二百二!不能再多了!」
「好!梁大哥爽快!」
王秋彤一口答應,「那咱們就說定了!您準備好錢和糧票,我這邊儘快安排。」
「就這兩天,找個機會把人給您送過來!」
「一言為定!」
梁屠夫咧開嘴笑了,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眼神裡充滿了對即將到手女人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