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

　　梁晚晚從靈泉空間出現，躲進石縫之中。

　　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了她，凍得她一個哆嗦。

　　但她顧不上寒冷，扶著岩石站穩，朝顧硯辭的方向喊道：

　　「顧硯辭！！」

　　她的聲音在河風中有些微弱，但顧硯辭卻猛地擡起頭，如同被雷擊中般僵住了。

　　他緩緩轉身，當看到站在石縫中那個渾身濕透的身影時，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

　　「晚...晚晚？」他的聲音很輕，以為在做夢，害怕驚醒夢境。

　　「是我。」

　　梁晚晚擠出微笑，眼眶再次濕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河灘上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梁晚晚，如同看到從河水中走出的幽靈。

　　然後，顧硯辭動了。

　　他推開還在發愣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沖向梁晚晚，腳步踉蹌得幾次差點摔倒。

　　短短五十米的距離，他卻像跑了一生那麼長。

　　「晚晚！晚晚！」

　　他衝到梁晚晚面前，雙手顫抖著伸向她，卻不敢觸碰，彷彿擔心一碰就會消散。

　　「真的是你...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淚水終於衝破防線，順著臉頰滾落。

　　梁晚晚握住他冰涼顫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是我，我還活著。」

　　溫熱的觸感讓顧硯辭終於確信這不是幻覺。

　　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應該保護好你的...」

　　滾燙的淚水浸濕了梁晚晚的衣領。

　　梁晚晚回抱住他，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輕聲安撫：

　　「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選擇的，而且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什麼好！」

　　顧硯辭鬆開她，紅著眼睛上下檢查，「你受傷了！」

　　「這麼多血...跳進冰河...三天...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嗎？」

　　他的聲音又哽咽起來：「我以為...我以為我永遠失去你了...」

　　梁晚晚擡手擦去他的眼淚：

　　「別哭，我命硬，閻王爺不收。」

　　這時，河岸上的其他衛兵也反應過來，趕緊向陳師長報告。

　　不到片刻功夫，陳師長、葉知秋還有周大貴等人就呼啦啦的沖了過來。

　　「晚晚！」葉知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老淚縱橫。

　　「你真的還活著...真的還活著...舅舅以為...以為...」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緊緊握著梁晚晚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周大貴也是眼圈通紅，連連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梁神醫，你可把我們嚇死了！」

　　周圍的士兵們雖然還保持著警戒，但臉上也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立刻通知顧首長！報告總部！梁晚晚同志找到了！還活著！」

　　陳師長激動地對著步話機喊道。

　　顧硯辭此時稍微平復了情緒，但手仍緊緊握著梁晚晚的手不肯放開。

　　他轉頭對軍官說：「準備擔架！立刻送她去醫院全面檢查！」

　　「不用擔架，我能走。」

　　梁晚晚連忙說，「先離開這裡，我有重要情況彙報。」

　　她從懷中取出那個油布包，鄭重地交給顧硯辭。

　　「這是從間諜手中奪回的國家機密，包括長虹計劃的部分核心數據和樣品。」

　　顧硯辭面色一凜，雙手接過油布包，沉聲道：

　　「你放心，我會用生命保護它。」

　　他小心地將油布包收好，然後不由分說地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梁晚晚身上。

　　「你身上都濕透了，必須立刻保暖，我們馬上回營地，那裡有軍醫。」

　　他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果斷，但眼中的關切絲毫未減。

　　梁晚晚確實感到寒冷刺骨，便沒有拒絕。

　　在顧硯辭和葉知秋的攙扶下，她跟著搜尋隊朝臨時營地走去。

　　路上，她簡單講述了跳河後的經歷，當然，隱去了靈泉空間的部分。

　　隻說幸運地被衝到了一處淺灘，憑藉意志力爬上岸，找了個石縫躲藏，而後就昏迷了，直到聽到顧硯辭的聲音，才清醒過來。。

　　「那些間諜呢？」她問。

　　「大部分被擊斃或俘虜。」

　　顧硯辭回答，眼神冰冷，「頭目大衛·科林斯重傷被俘，正在審訊。」

　　「至於內奸，我們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沒有查出來。」

　　「不過現在有了你提供的線索，能接觸到長虹計劃的人員並不多，姓陳的更是鳳毛麟角，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個漢奸就會伏法。」

　　「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去作證。」

　　梁晚晚點點頭，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

　　「張建軍和那些獵人呢？他們安全回去了嗎？」

　　「安全回去了。」

　　周大貴接話，「張建軍那小子，背著趙老爺子走了幾十裡山路，腳都磨爛了，硬是撐到了接應點。」

　　「趙老爺子已經送醫院了，雖然情況危險，但醫生說有希望。」

　　梁晚晚徹底放下心來。

　　回到臨時營地，梁晚晚立刻被送進了醫療帳篷。

　　女軍醫為她做了全面檢查，結果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肋骨骨裂，但已經基本癒合，左肩槍傷，傷口癒合良好，沒有子彈殘留，多處軟組織挫傷和凍傷...」

　　「梁同志，你簡直就是奇迹，這身體素質太強了！」軍醫難以置信地說。

　　梁晚晚隻能含糊解釋，「我體質特殊，恢復能力強。」

　　顧硯辭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處理完傷口，換上乾淨的軍裝，梁晚晚被安排進一間溫暖的行軍帳篷休息。

　　顧硯辭堅持要守在她身邊，梁晚晚則是請求面見陳大海。

　　她有些事必須儘快向陳大海彙報。

　　不一會兒，陳大海匆匆趕到了營地。

　　見到梁晚晚臉色蒼白，這位鐵血將軍也忍不住眼眶發紅。

　　「梁晚晚同志，你創造了奇迹。」

　　他鄭重地向她敬了個軍禮，「我代表部隊，代表國家，感謝你為保護國家做出的巨大貢獻。」

　　梁晚晚連忙起身回禮：「陳師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坐下後，梁晚晚詳細彙報了整個過程。

　　從發現獵人到與間諜交火，從奪取油布包到跳河逃生。

　　她重點描述了陳工與大衛的交易細節，以及那些華夏面孔內奸的特徵。

　　陳大海認真聽著，面色凝重：「我們已經掌握了部分內奸名單，正在全國範圍內秘密抓捕。」

　　「你提供的細節非常關鍵，能幫助我們挖出更深層的網路。」

　　彙報結束後，陳大海看著梁晚晚，語氣溫和了許多：

　　「梁晚晚同志，你立了大功，但功勛表彰需要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恢復。」

　　「我已經好多了。」梁晚晚說，「陳師長，農場那邊...」

　　「放心，農場一切安好。」

　　陳大海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舅舅他們出來尋你時，農場由錢老和王老主持，井井有條。」

　　「新房子又蓋好了十幾間，磚窯生意紅火，這個冬天，蘭考農場沒人會挨餓受凍。」

　　梁晚晚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對了，」陳大海想起什麼。

　　「你姥爺家的平反進程大大加快了，顧老首長親自督辦，證據確鑿，預計開春前後就能正式下發文件。」

　　「太好了...」梁晚晚喃喃道，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十幾年冤屈，終於要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