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王清蓮求情!
西北,蘭考農場。
案件進入司法程序後,農場的生產生活逐漸恢復了正常。
但投毒事件的陰影,依然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那些被救活的小豬,在梁晚晚的精心調理下,慢慢恢復了健康。
顧美娟的「雪團」和「雲朵」也活蹦亂跳了,她更加珍惜它們,照顧得無微不至。
宋詩雅被公安機關正式逮捕,關押在縣看守所,等待審判。
考察團的其他人,經歷了這次事件,心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幾個「衙內」再也不敢敷衍了事,每天老老實實地養豬、記錄,生怕惹出什麼麻煩。
宋博然更加專註於技術學習,對宋詩雅這個堂妹,他除了搖頭嘆息,別無他法。
李冰冉在這次事件中因為舉報有功,受到了農場的表揚,但她自己知道,當初也是被宋詩雅蠱惑,心裡後怕不已,也收斂了許多。
顧美娟的變化最大。
她徹底褪去了千金小姐的驕氣,變得沉穩、踏實、堅韌。
她依然每天最早到豬圈,最晚離開。
她的手粗糙了,臉曬黑了,但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她開始主動幫農場的職工幹活,跟食堂的大嬸學做飯,跟老飼養員學技術。
她甚至學會了開拖拉機——雖然隻是簡單的直線前進。
父親顧鎮國打電話來,她沒有哭訴,沒有抱怨,隻是平靜地彙報了自己的進步,說了農場的變化,說了梁晚晚的厲害。
顧鎮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
「美娟,你長大了。」
是的,她長大了。
在勞動的汗水中,在親眼見證了善惡之後。
而梁晚晚,依然是那個梁晚晚。
投毒事件沒有擊垮她,反而讓她在農場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梁神醫」的稱號,實至名歸。
那一鍋救活了四十六頭豬的草藥湯,已經成了農場裡的傳說。
楊院士和孫教授對梁晚晚更是讚不絕口,已經正式向上面打報告,要保送她去北京農業大學深造。
梁晚晚沒有驕傲,沒有浮躁。
她依然每天泡在實驗室裡,研究飼料配方,優化養殖流程。
她計劃把農場的成功經驗,整理成一套可複製、可推廣的操作手冊,讓更多的農民受益。
名字他都起好了,就叫做老母豬護理手冊。
平靜的日子,在半個月後被打破。
這天上午,一輛風塵僕僕的吉普車,開進了蘭考農場。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五十歲上下,穿著體面但難掩憔悴,正是宋建軍和王清蓮。
兩人一下車,就要求見梁晚晚。
可農場的人看這兩人來者不善,沒有通知梁晚晚,反而告訴了周大貴。
周大貴聞言,趕緊走出了農場。
見到這兩人氣質不俗,周大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上前詢問道:
「我是周大貴,這裡的場主,兩位是誰?為什麼要找梁晚晚同志?」
宋建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周場長,我們......我們是宋詩雅同志的父母。」
「投毒者父母?」
周大貴眼神銳利,「是為了宋詩雅的事?」
「你們走吧,梁晚晚同志不想見你們!」
王清蓮「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周大貴面前!
「周場長!求求你!讓我們見見梁晚晚同志!我女兒詩雅她知道錯了!」
「她還年輕,不懂事,求梁晚晚同志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周大貴嚇了一跳,連忙要扶她起來:「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我不起來!」
王清蓮淚流滿面,死死抓著周大貴的褲腿,「周場長,我知道詩雅做了一些錯事,但是她也隻是一時衝動。」
「但我是她媽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
「求求你,讓我們見見梁晚晚同志,我親自給她賠罪!我給她磕頭!」
說著,她真的就要磕頭。
宋建軍在一旁,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曾經的部委領導,大學副校長,此刻卻跪在農場簡陋的場部門口,聲淚俱下,尊嚴掃地。
周圍漸漸圍攏了一些農場職工和考察團成員。
大家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有鄙夷。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初你們宋家高高在上,縱容女兒胡作非為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也有同情。
畢竟是父母,為了孩子,可以放下一切尊嚴。
但更多的,是冷漠。
宋詩雅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所有人的底線。
投毒害豬,破壞生產,這不僅僅是對梁晚晚個人的傷害,更是對農場所有人勞動成果的踐踏,對國家財產的破壞!
「周場長,讓他們起來吧。」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隻見梁晚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工作服,頭髮利落地紮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清澈而平靜。
周大貴聞言,有些為難的看向梁晚晚,說道:
「晚晚,她們那麼對你,根本不值得同情,你......」
話還沒說完,王清蓮就哭了起來。
「梁晚晚同志!梁晚晚同志!我求求你!」
王清蓮看到梁晚晚,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轉向她,跪爬著過去:
「放過詩雅吧!她還小,不懂事,都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教好!」
「你要怪就怪我!要打要罵都沖我來!隻求你高擡貴手,放我女兒一條生路!」
她邊說邊磕頭,額頭磕在砂石地上,很快滲出了血。
梁晚晚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尊嚴掃地的母親,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隻有一種深深的......悲涼。
如果當初,宋詩雅第一次犯錯時,王清蓮不是一味包庇縱容,而是嚴加管教,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如果宋家不是那麼高高在上,目空一切,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他們轉,宋詩雅會養成那種驕縱跋扈、無法無天的性格嗎?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王校長,你起來吧。」
梁晚晚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跪我,沒有用。」
「有用!有用的!」
王清蓮抓住梁晚晚的褲腳,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隻要你肯出具諒解書,法院會從輕判的!」
「梁晚晚同志,我求求你,隻要你肯原諒詩雅,我們宋家願意補償!」
「你要多少錢?要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梁晚晚搖了搖頭:「王校長,你弄錯了。」
「宋詩雅犯的罪,不是針對我個人的。」
「她投毒破壞的是農場的生產,損害的是國家財產,危害的是整個白毛豬推廣項目。」
「我個人的諒解,改變不了案件的性質,也減輕不了她的罪責。」
王清蓮愣住了。
宋建軍也擡起頭,眼神絕望。
梁晚晚繼續說道:「法律自有公正。」
「宋詩雅該受到什麼懲罰,法院會依法判決。不是我能左右的。」
「不......你能的......」
王清蓮喃喃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直起身,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梁晚晚手裡:
「梁晚晚同志,這是......這是一點心意!」
「你收下!隻要你在法庭上說句話,說詩雅是初犯,說她已經知道錯了,求法官從輕發落......」
梁晚晚看著手裡的信封,又看看王清蓮那急切而卑微的眼神,心裡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她把信封遞還給王清蓮。
「王校長,請你自重。」
「宋詩雅犯的是國法,不是私怨。」
「我能做的,就是在法庭上如實陳述事實。」
「至於怎麼判,那是法院的事。」
說完,她不再看王清蓮,轉身對周大貴說:
「周場長,我實驗室還有事,先走了。」
「好,你去忙。」周大貴點頭。
梁晚晚轉身離開,背影挺拔,腳步堅定。
王清蓮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手裡被退回的信封,忽然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放聲大哭。
「我的詩雅......我的女兒啊......」
哭聲凄厲,在農場空曠的場部上空回蕩。
但周圍的人們,隻是靜靜地看著,沒有人上前安慰。
同情嗎?
也許有。
但更多的是......感慨。
惡有惡報!
種惡因,得惡果。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