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猛獸!
靈泉空間裡沒有日出日落,隻有永恆溫潤的光暈從無形的穹頂灑下。
但梁晚晚憑著對時間流速的感知,知道外界已經過去兩天。
這兩天,她和顧硯辭像被困在琥珀裡的兩隻小蟲,在絕對的安寧中緩慢恢復。
顧硯辭的狀況好了許多。
靈泉水每日三次的內服外敷,加上樑晚晚用空間裡存的草藥調配的藥膏,他肩胛骨的彈片傷口已經結痂,腹部的縫合處癒合良好。
最危險的高燒退了,雖然身體還虛弱得無法站立,但意識清醒,能說完整的話了。
「晚晚,你的手。」
此刻他靠坐在靈泉邊的草墊上,看著梁晚晚用右手,笨拙地給自己左臂換夾闆。
梁晚晚的左臂骨折,雖然用樹枝和繃帶固定了,但畢竟不是正規治療。
這兩天她時常感到骨頭錯位處傳來鑽心的癢痛,那是骨頭在生長,但長得歪。
「沒事,不疼。」
她咬著牙,用牙齒配合右手,把一根新削的竹片綁在夾闆外側,增加支撐。
顧硯辭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別硬撐,如果骨頭長歪了,以後會落下殘疾。」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傷病初愈的虛弱,卻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梁晚晚停下動作,看著他:
「可我們得出去,你的傷需要去醫院,我這點小傷......」
「不是小傷。」
顧硯辭打斷她,眼神嚴肅,「骨折如果處理不好,會伴隨一輩子,而且......」
他望向空間邊界那片朦朧的霧氣。
「外面是瘴氣谷。你帶著傷,怎麼闖?」
「我有靈泉水。」
梁晚晚說,「瘴毒能解。」
「那猛獸呢?地雷呢?巡邏隊呢?」
顧硯辭一連串地問,「晚晚,我知道你急著帶我出去,但莽撞隻會讓我們都死在外面。」
梁晚晚沉默了。
她知道顧硯辭說得對。
這兩天她不是沒想過直接衝出去,但每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理智壓下去。
空間裡安全,可這是牢籠。
顧硯辭的傷需要抗生素、需要輸血,這些空間都給不了。
「那怎麼辦?」
她的聲音帶上一絲焦躁,「難道一直躲在這裡?」
「當然不是。」
顧硯辭用右手撐著地面,試圖坐直些,「這兩天我一直在觀察。」
「觀察?」
「嗯。」
顧硯辭點頭,「雖然我們在空間裡,但我能感覺到外界的光線變化。」
「我發現,」
顧硯辭繼續說,「每天午時前後,大概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外面的瘴氣會明顯變淡。」
「不是消失,但濃度大概隻有早晚的一半,而且風向固定,都是從谷口往谷內吹。」
梁晚晚眼睛亮了:「你是說......」
「我們可以選在午時出發。」
顧硯辭說,「順著風向走,瘴氣會被吹到身後。」
「雖然還是有毒,但至少能看清路,也減少吸入量。」
「你的濕布和藥膏,加上靈泉水,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另外,我還注意到,這兩天中午時分,谷裡很安靜。」
「鳥獸似乎都躲起來了,可能是瘴氣變化讓它們也不適應,這是我們行動的最佳窗口。」
梁晚晚看著顧硯辭,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重傷未愈,連坐起來都費勁,卻在用最後一點精力為她規劃生路。
他的觀察細緻入微,他的判斷冷靜專業,這是多年特種兵生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硯辭......」
她握緊他的手,「謝謝你。」
顧硯辭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兩人相視,千言萬語都在眼神裡。
最後,梁晚晚說:「那就再等半天。明天午時,我們出發。」
......
空間裡的又一夜過去。
梁晚晚幾乎沒睡。
她反覆檢查要帶的東西:兩壺靈泉水、急救包、匕首、手槍、瑪拉給的地圖。
天快亮時,她煮了最後一鍋稠粥,加了空間裡存的臘肉和蔬菜。
「多吃點。」
她喂顧硯辭,一勺一勺,耐心得像在照顧孩子。
顧硯辭很配合,儘管胃口不佳,還是強迫自己咽下去。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需要體力。
飯後,梁晚晚最後檢查兩人的傷口。
顧硯辭的傷口沒有感染跡象,但長途顛簸很可能導緻崩裂。
她重新上藥包紮,用繃帶纏得格外結實。
自己的左臂,她用浸了靈泉水的布條重新固定,雖然治不了本,但能緩解疼痛和腫脹。
一切準備就緒。
空間裡的光線沒有變化,但梁晚晚憑著對時間流速的感知,知道外界已近午時。
「該走了。」她說。
顧硯辭點頭,握住她的手:
「記住,順著風向走,如果遇到危險,不要管我,先躲進空間。」
「不行。」梁晚晚斬釘截鐵,「要進一起進,要走一起走。」
顧硯辭想說什麼,但看到梁晚晚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那......千萬小心。」
「嗯。」
梁晚晚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空間轉換。
外界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
確實如顧硯辭所說,午時的瘴氣淡了許多。
雖然還是黃綠色的,帶著甜膩的腐敗氣味,但至少能看清二十米外的景物。
風從身後吹來,把霧氣推向前方,視野相對清晰。
梁晚晚迅速觀察四周。
他們出現的位置在谷內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邊緣。
樹木稀疏,地面是厚厚的苔蘚和腐葉。
前方約五十米,地勢開始上升,應該是往谷口的方向。
很好。
腳步踩在腐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連蟲鳴都沒有。
隻有風聲,嗚嗚地從身後吹過,像無數怨魂在低語。
梁晚晚按照地圖指引,朝谷口方向前進。
前半小時還算順利。
瘴氣雖毒,但她提前喝了靈泉水,口鼻蒙著浸了薄荷油的濕布,暫時沒有中毒癥狀。
「前面有片石灘,」
梁晚晚低聲說,既是在彙報,也是在給自己壯膽,「過了石灘,應該就快到谷口了。」
顧硯辭在空間輕輕「嗯」了一聲。
石灘不大,是一片從山體滑落的亂石堆,石頭大小不一,大的有半人高。
梁晚晚必須繞行,這增加了路程,但也相對安全,石頭能提供掩護。
就在她準備繞過一塊巨石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她停下腳步。
石灘邊緣,一塊扁平的石頭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抓痕很新,石屑還是白的。
抓痕旁邊,散落著幾撮黃黑相間的毛髮。
梁晚晚的心猛地一沉,趕忙蹲下身查看。
毛髮粗硬,帶著野獸特有的腥臊氣。
抓痕間距很寬,深度驚人——這不是小型動物能留下的。
是大型貓科動物。
老虎?豹子?
在這瘴氣谷裡?
「晚晚?」
顧硯辭察覺到她的異常,低聲問。
「有猛獸痕迹。」
梁晚晚盡量讓聲音平靜,「我們得繞遠點。」
她重新出發,但這次腳步放得更輕,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每一塊石頭、每一叢灌木。
石灘不長,約一百米。
但這一百米,梁晚晚走得步步驚心。
她能感覺到有東西在盯著他們。
不是錯覺。
是多年在野外養成的直覺,那種被獵食者鎖定時的脊背發涼的感覺。
她加快了腳步。
快走出石灘時,前方出現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躺著一具動物屍體。
是隻成年鹿,脖頸被咬斷,肚子被剖開,內臟已經被吃空。
屍體還很新鮮,血還沒完全凝固。
捕食剛發生不久。
獵食者......就在附近。
梁晚晚屏住呼吸,輕輕放下擔架,從腰間拔出匕首。
手槍隻剩兩發子彈,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她環顧四周。
空地三面是石灘,一面是密林。
風從石灘方向吹來,把他們的氣味吹向密林。
如果獵食者在密林裡......
「晚晚,小心,進空間。」
顧硯辭在空間裡急促地說,「快!」
話音剛落。
密林邊緣的灌木叢猛地晃動。
一道黃黑相間的巨大身影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