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香江大酒店!
第二天淩晨,快艇在香港某處偏僻海灘靠岸。
這是一處荒廢的漁村碼頭,周圍沒有人煙。
隻有幾艘破舊的漁船擱淺在沙灘上,銹跡斑斑。
林大能帶著人,悄無聲息地跳下船。
他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像一群幽靈。
天亮後,他們出現在九龍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裡。
這家旅館是和聯勝的產業,專門用來接待「過江龍」。
老闆姓周,五十多歲,一看就是江湖人。
他看了陳知南的信,二話不說,給安排了最好的房間。
林大能洗了把臉,換上乾淨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憔悴得不像話。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鬍子拉碴。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帶著兩個兄弟,出門去找和聯勝的喬叔。
和聯勝的總部在九龍一棟老式大樓裡,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裡面卻別有洞天。
喬叔的辦公室在頂樓,裝修得古色古香。
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博古架上擺著瓷器玉器。
落地窗外,能看見整個九龍的景色。
林大能被帶進去的時候,喬叔正在泡茶。
這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色唐裝,看起來像個慈祥的老爺爺。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老傢夥心狠手辣,年輕時手上有過好幾條人命。
他能坐到和聯勝坐館的位置,靠的不是慈祥,是狠。
「坐。」喬叔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頭也不擡。
林大能坐下。
喬叔把泡好的茶倒進杯子,推到他面前。
「喝茶。」
林大能沒有動。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雙手遞過去。
「喬叔,這是我們老大給您的信。」
喬叔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信折好,收進口袋。
「你哥的事,我聽說了。」
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那個梁晚晚,我也聽說過。」
「大陸來的,挺有本事,六爺罩著她,不好動。」
林大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
那裡面是二十萬港幣,全是千元大鈔,厚厚一沓。
「喬叔,這是二十萬港幣,不成敬意。請您幫幫我。」
喬叔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動。
「大能,不是錢的事。」
「六爺那個老東西,我跟他也算有幾分交情。」
「為了二十萬,跟他翻臉,不值當。」
林大能深吸一口氣。
「喬叔,我不要您幫我動手。」
「隻要您出面,約六爺出來談談!我跟那個女人,當面把話說清楚。」
喬叔看著他,眼神深邃。
「談什麼?你哥已經死了!你能談出什麼結果?」
林大能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要她償命。」
喬叔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年輕人,有骨氣!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香港!洪門的地盤!」
「你一個台灣來的,想在這裡殺人,難。」
林大能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
那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喬叔臉上。
喬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
「好吧!我幫你約六爺出來!但有一條——談可以,動手不行。」
林大能點點頭。
「我明白。」
喬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還有一條。」
「您說。」
「不管談成談不成,事過之後,你欠我一個人情。」
林大能毫不猶豫。
「好。」
喬叔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
三天後,香江大酒店。
這是香港最老牌的酒店之一,坐落在中環最繁華的地段。
外表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內部裝修豪華,服務周到,是香港名流富商經常光顧的地方。
酒店的門口,停滿了各式豪車。
門童穿著筆挺的制服,殷勤地開門關門。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家酒店的真正主人,是一個叫雷老虎的人。
雷老虎,香港地下世界的傳奇人物。
他既不是幫會老大,也不是黑道梟雄,但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
香港各大幫會之間有了衝突,都找他調解。
他說的話,沒人敢不聽。
因為不聽的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雷老虎的規矩很簡單,在他的地盤上,不許動手!誰動手,誰死。
這個規矩,幾十年沒人敢破。
據說十年前,有兩個幫會在酒店裡火併,雷老虎知道後,親自帶人過去。
把那兩幫人全抓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帶頭鬧事的兩個老大,從樓頂扔了下去。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香江大酒店鬧事。
今天,香江大酒店最大的包廂裡,兩撥人對坐著。
這個包廂叫「紫荊廳」,有兩百多平米,裝修得金碧輝煌。
牆上掛著名家畫的紫荊花,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水晶吊燈從天花闆垂下來,璀璨奪目。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能坐二十多人。
桌上擺著精美的點心和茶水,還有幾盤時令水果。
一邊是六爺,帶著梁晚晚和十幾個洪門兄弟。
六爺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紫砂壺。
他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他身後,站著阿強和幾個洪門頭目。
個個腰桿挺直,眼神警惕。
梁晚晚坐在六爺身邊,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頭髮紮成馬尾。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平靜,看不出絲毫慌亂。
另一邊是喬叔,帶著林大能和二十來個和聯勝的人。
喬叔今天也穿得正式,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頭髮向後梳得整整齊齊。
他坐在六爺對面,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但那笑容裡,有幾分試探,幾分謹慎。
林大能坐在他身邊,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梁晚晚,一眨不眨。
那目光裡,滿是怨毒。
他的身後,站著二十多個和聯勝的打手,個個兇神惡煞。
但比起林大能自己的兄弟,這些人隻是撐場面的。
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誰也沒有先開口。
包廂裡靜得可怕,隻有牆上那座古董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終於,喬叔打破了沉默。
「老六,咱們兄弟好久沒聚了,今天正好有空,請你喝杯茶。」
他端起茶杯,朝六爺舉了舉。
六爺看了他一眼,沒有動茶杯。
「老喬,有話直說!你知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喬叔的笑容不變。
「好,那我就直說了。」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身邊的林大能。
「這位是林大能,三聯幫的堂主!他哥林榮生,前幾天死了!死在你身邊這位梁小姐手裡。」
六爺點點頭。
「我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他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六爺冷笑一聲。
「來報仇?在我面前?」
喬叔搖搖頭。
「不是報仇!是討個說法。」
他轉向梁晚晚,目光深邃。
「梁小姐,你殺了他哥!這事,總得有個交代吧?」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平靜。
「喬叔,您想要什麼交代?」
喬叔笑了笑。
「江湖規矩,殺人償命!你殺了人,就該償命。」
梁晚晚也笑了。
「那林榮生雇兇殺我,炸我的車,綁架我,這筆賬怎麼算?」
喬叔的笑容僵了僵。
六爺接過話頭。
「老喬,你別跟我扯這些!林榮生是什麼貨色,你比我清楚!」
「他在香港這麼多年,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傷天害理?他死有餘辜。」
喬叔的臉色變了變。
「老六,話不能這麼說,林榮生是有錯,但他罪不至死吧?」
「再說,殺他的人,不是你,是這個梁小姐。」
「她一個大陸來的,憑什麼在香港殺人?」
六爺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
「老喬,你今天是來替林大能說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