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顧美娟的進步!
豬舍區,一排排整齊的圈舍在晨光中靜立。
空氣中瀰漫著發酵飼料的酸香和牲畜特有的氣味,對大多數考察團成員來說,這味道依然令人不適。
周大貴拿著名單,開始分配豬圈。
「趙衛國,一號圈。」
「錢躍進,二號圈。」
「孫紅旗,三號圈。」
「......」
每個被叫到名字的人,臉色都像是要去上刑場。
輪到顧美娟時,周大貴看了她一眼,語氣稍微緩和:
「顧美娟,十二號圈。」
顧美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宋詩雅,十三號圈。」
宋詩雅面無表情。
「李冰冉,十四號圈。」
李冰冉哼了一聲。
「宋博然,十五號圈。」
宋博然推了推眼鏡,認真地應了一聲。
分配完畢,每個豬圈門口都掛上了一塊小木牌,上面用粉筆寫著負責人的名字。
梁晚晚站在眾人面前,手裡拿著飼料鏟和記錄本,開始講解基本的操作流程。
「每天餵食兩次,早上七點,下午四點。」
「飼料是發酵好的生物飼料,每次的投喂量要根據豬的體重和生長階段調整,等會兒我會給每個人發一份參考標準。」
「餵食前要先清理食槽,把昨天的殘渣倒掉,用清水沖洗乾淨。」
「餵食時要觀察豬的食慾和精神狀態,如果有不吃食、精神萎靡的情況,要及時記錄並報告。」
「每天要清理豬圈,把糞便掃到後面的排污溝。注意保持圈舍乾燥,潮濕容易滋生細菌。」
「每周要稱一次體重,記錄生長數據。」
「......」
她講得很細緻,語速不快,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但考察團的成員們,真正認真聽的沒幾個。
那幾個「衙內」一臉不耐煩,左顧右盼。
宋詩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美娟倒是聽得很認真,還拿出小本子記錄,既然要做,就盡量做好。
講解完畢,梁晚晚開始演示如何清理食槽、如何投喂飼料、如何觀察豬隻。
她動作嫻熟利落,絲毫沒有嫌棄臟污的意思。
那雙修長的手,握住飼料鏟時穩定有力,沖洗食槽時仔細認真。
演示結束後,梁晚晚直起身,對眾人說:
「現在,大家各自回自己的豬圈,開始今天的第一次餵食和清理。」
「有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人群散開,各自走向自己的「責任田」。
顧美娟來到十二號豬圈前。
圈裡是兩頭大約二三十斤的小豬崽,毛色潔白,耳朵微微耷拉,正哼哼唧唧地在圈裡轉悠。
看到有人來,它們湊到欄杆邊,小眼睛好奇地盯著她。
顧美娟看著它們,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她拿起靠在牆邊的掃帚和鐵鍬,又看了看食槽,裡面有些昨天的飼料殘渣,已經幹了。
深吸一口氣,她學著梁晚晚的樣子,打開圈門,走進去。
剛踏進豬圈,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地面是水泥的,但沾著些糞便和污水,踩上去有點滑膩。
兩頭小豬被她驚動,哼叫著往角落裡躲。
顧美娟忍著不適,開始清理食槽。
她把殘渣剷出來,倒進旁邊的糞桶裡,然後提著水桶,從圈外的水龍頭接水沖洗。
水濺到手上,涼颼颼的。
食槽裡還有些頑固的污漬,她不得不用手去擦,觸手滑膩膩的,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好不容易清理乾淨食槽,她開始按梁晚晚給的參考量,從飼料桶裡舀出發酵飼料。
飼料是深褐色的糊狀物,散發著濃郁的酸味。
她用勺子舀的時候,一些飼料濺到了手上、袖子上。
顧美娟咬了咬牙,沒管,把飼料倒進食槽。
兩頭小豬聞到味道,立刻湊過來,埋頭大吃,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看著它們吃得歡,顧美娟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接下來是清理糞便。
這更讓她難受。
豬糞的味道沖鼻,她戴著口罩都擋不住。
用鐵鍬鏟的時候,糞便粘在鏟子上,甩都甩不掉。
她不得不用力在地上磕,才能磕掉。
地面有些地方沾了尿漬,黏糊糊的,掃帚掃過去,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蹲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擦,梁晚晚說了,要保持乾燥。
等她把豬圈初步清理乾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直起身時,她腰酸背痛,手上沾滿了污漬,袖口和褲腿也濺上了髒水。
但她看著乾淨了許多的豬圈,看著那兩頭吃飽後悠閑躺下的小豬,心裡竟然湧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
至少,她做到了。
雖然笨拙,雖然難受,但她完成了第一次餵食和清理。
就在這時,隔壁十三號圈傳來宋詩雅的尖叫聲。
「啊!走開!別過來!」
顧美娟轉頭看去,隻見宋詩雅站在豬圈門口,根本不敢進去。
她手裡拿著飼料勺,遠遠地往食槽裡拋灑飼料,結果一大半都灑在了地上。
圈裡的兩頭小豬被她的尖叫聲嚇到,在圈裡亂竄,把剛灑在地上的飼料踩得一片狼藉。
「宋詩雅!」
梁晚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平靜。
「你這樣餵食,飼料浪費嚴重,而且豬容易搶食打架。」
「要進去,把飼料倒進食槽裡。」
宋詩雅臉色煞白,但是仍舊嘴硬。
「我不要你管!」
梁晚晚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直接打開圈門走進去。
那兩頭小豬看到她,不但不躲,反而湊過來,在她腳邊哼哼。
梁晚晚熟練地把宋詩雅灑在地上的飼料掃到一起,鏟起來倒進食槽,然後示範了正確的投喂方法。
「豬一般不主動攻擊人,除非受到驚嚇或威脅。」
「你動作輕一點,穩一點,它們就不會害怕。」
宋詩雅咬著嘴唇,沒說話。
梁晚晚走出豬圈,看向顧美娟這邊,點了點頭:
「清理得不錯,食槽很乾凈。」
「就是地面有些地方還可以再擦乾一點,太濕了容易滑倒,對豬的蹄子也不好。」
顧美娟沒想到梁晚晚會誇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我再擦擦。」
梁晚晚又走向下一個豬圈。
顧美娟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心裡那點微弱的成就感,稍微擴大了一些。
也許......她真的可以做到?
不遠處,十四號圈。
李冰冉正在埋頭清理糞便。
她動作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乾脆利落,絲毫沒有嫌棄的樣子。
清理完,她舀了飼料餵豬,然後開始記錄數據,她甚至自己帶了個小秤,準備給豬稱體重。
十五號圈,宋博然正蹲在豬圈裡,仔細觀察兩頭小豬。
他手裡拿著筆記本,一邊看一邊記錄,嘴裡還念念有詞:
「精神狀態良好,食慾旺盛,糞便成型正常......」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小豬的背,檢查皮毛狀況。
而那幾個「衙內」負責的豬圈,就慘不忍睹了。
飼料灑得到處都是,糞便根本沒清理乾淨,食槽裡還有殘渣。
豬圈裡髒亂不堪,那幾頭小豬在臟污的環境裡不安地轉悠。
梁晚晚走過去時,眉頭皺了起來。
「趙衛國同志,你的豬圈為什麼沒有清理?」
趙衛國正靠在豬圈外的牆上抽煙,聞言不耐煩地說:
「太髒了,等會兒再說。」
「等會兒飼料就發酵變質了,豬吃了會生病。」
梁晚晚語氣嚴肅,「現在立刻清理。」
「你......」
趙衛國想發作,但想到楊院士的警告,又憋了回去,不情不願地拿起掃帚。
梁晚晚一個個檢查過去,對不合格的毫不客氣地指出來,要求返工。
那幾個「衙內」雖然滿腹怨言,但也不敢公然反抗。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這種混亂、忙碌、充滿怨氣卻又不得不做的氛圍中過去了。
中午吃飯時,食堂裡哀鴻遍野。
「我的腰要斷了......」
「手上都是臭味,洗了好幾遍都洗不掉。」
「那豬糞的味道,我現在想起來都想吐。」
「......」
顧美娟默默地吃著飯,感覺手還在發抖,清理豬圈時用力過度了。
她看向梁晚晚坐的那桌。
梁晚晚正和楊院士、孫教授討論著什麼,面前擺著飯菜,但她似乎還沒顧上吃。
顧美娟猶豫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飯碗,走了過去。
「梁......梁晚晚同志。」她有些局促地開口。
梁晚晚擡起頭,看到她,微微頷首:
「顧美娟同志,有事嗎?」
「我想請教一下,」
顧美娟鼓起勇氣,「我清理豬圈時,有些角落的污漬很難擦掉,有什麼好辦法嗎?」
梁晚晚想了想:「可以用一點細沙或者爐灰,撒上去,吸附水分後再掃,會容易很多。」
「不過要注意,不能太多,否則豬躺上去會不舒服。」
「謝謝。」
顧美娟點頭,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上午......謝謝你指導。」
梁晚晚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顧美娟沒有再說什麼,端著飯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感覺到,梁晚晚對她的態度,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冷淡?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重。
餵食,清理,觀察,記錄......
顧美娟逐漸掌握了一些竅門,動作也熟練了一些。
雖然還是很累,但至少不像上午那樣手忙腳亂了。
宋詩雅依然抗拒,每次進豬圈都像赴刑場。
她的豬圈始終是最髒亂的,梁晚晚去檢查了幾次,要求返工,她的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李冰冉倒是做得有模有樣,雖然談不上多好,但至少合格。
宋博然完全沉浸在了「科學研究」中,他不僅認真完成所有工作,還額外記錄了很多觀察數據,甚至開始思考飼料配比的優化問題。
那幾個「衙內」敷衍了事,被梁晚晚訓了幾次後,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依然滿腹怨氣。
傍晚,收工的時候,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盡。
顧美娟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雖然農場條件有限,隻能簡單擦洗,但她也必須把身上的氣味洗掉。
洗完澡,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紅腫破皮的手,心裡五味雜陳。
累,是真的累。
臟,也是真的臟。
但......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至少,她堅持下來了。
而且,她第一次感覺到,勞動——這種實實在在的、付出汗水體力的勞動,竟然能帶來一種奇特的充實感。
雖然這種充實感,目前還很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