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死裡逃生!
「哈哈....」
「真是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
梁晚晚仰天大笑,眼淚卻忍不住流了下來。
明明家就在不遠處,可她歷經艱險,卻在回家前的最後一刻,踩中了地雷。
空間中,顧硯辭終於清醒。
他並沒有放棄,大喝一聲:
「晚晚,冷靜!!」
「現在,你聽我說!!」
「慢慢蹲下,用手摸一下腳下,確認地雷型號。」
顧硯辭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慢慢蹲下去,像慢動作回放一樣,一點點彎曲膝蓋,左手扶著旁邊的樹榦保持平衡,右手顫抖著伸向腳底。
泥土被撥開。
月光下,露出一個圓形的、墨綠色的金屬蓋。
蓋子上有模糊的俄文字母——這是蘇聯產的PMN-2防步兵地雷,松髮式,裝藥量足以炸斷一條腿,如果距離近,整個人都會......
「是PMN-2。」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得可怕,「壓力需要五公斤以上,我現在......應該正好壓著觸發點。」
顧硯辭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說:「把我放出來。」
「什麼?」
「把我從放出來,放在你旁邊。」
顧硯辭的語氣不容置疑,「快。」
「我幫你壓著地雷!!這樣你就可以躲進空間。」
梁晚晚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行!」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想幹什麼?!你想替我踩著?你瘋了嗎?!」
「我沒瘋。」
顧硯辭的聲音異常平靜,「你聽好,我現在傷重,動不了,但右手還能用。」
「你把我放在地上,讓我用手按住地雷。」
「然後你擡腳,進入空間,再把我收進去。」
「隻要動作夠快,在我們消失的瞬間,地雷會因為失去壓力而爆炸,但爆炸衝擊波追不上空間轉移的速度。」
「你瘋了!」
梁晚晚哭喊著,「萬一呢?!萬一收入空間的速度,沒有地雷爆炸的速度快呢?」
「你會被炸死的!」
「那也比兩個人都死在這裡強!」
顧硯辭也提高了音量,「晚晚!!」
「你是我的女人。」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過要娶你,會一生一世保護你。」
「現在,家就在前面一公裡,我不能讓你死在這裡。」
「我也不能讓你死!」梁晚晚哭著搖頭。
「那就聽我的!」
顧硯辭的聲音忽然軟下來,「晚晚,相信我。」
「我在部隊學過排雷,我知道這種地雷的觸發延遲,從壓力解除到爆炸,有0.3到0.5秒的時間。」
「空間轉移是來得及的。」
「可是——」
「沒有可是。」
顧硯辭打斷她,「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咬舌自盡,我說到做到。」
梁晚晚瞪大了眼睛,心神巨震。
她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如果她真的不同意,那顧硯辭絕對會自殺。
「你......」她泣不成聲。
「晚晚,求你了。」
顧硯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哀求,「讓我為你做點什麼。」
「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護我,在拚命,讓我......也保護你一次。」
月光下,兩人隔著空間,目光交織。
梁晚晚看到顧硯辭眼裡的堅持,看到那深處藏著的、一個男人無法保護心愛之人的痛苦和憋屈。
她懂了。
這不是逞強,不是犧牲,而是尊嚴,一個軍人、一個男人、一個愛人的尊嚴。
「......好。」
她終於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接下來的過程,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死亡之舞。
梁晚晚先小心翼翼地把顧硯辭從空間裡移下來,讓他側躺在地雷旁邊。
他的右手伸出來,懸在地雷上方。
然後,她開始解自己的鞋帶。
手指顫抖得厲害,一個簡單的活扣解了三遍才解開。
汗水從額頭滴下,混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顧硯辭狠狠按住了梁晚晚的鞋子,用盡全身的力氣。
「別怕。」
顧硯辭輕聲說,「我數到三,你擡腳,然後你立刻進空間,再拉我進去。」
「嗯。」梁晚晚點頭,淚水滴在泥土裡。
「一。」
她深吸一口氣。
「二。」
梁晚晚集中意念。
「三!」
右腳擡起。
梁晚晚消失了。
下一刻,她出現在空間裡,但立刻再次發動能力,不是自己出去,而是將顧硯辭「拉」進來。
意念鎖定了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
收!
......
外界。
顧硯辭感覺到手下的金屬蓋失去了壓力,梁晚晚的腳擡起了,他的手掌成了唯一的壓制。
0.1秒。
他的大腦計算出時間:松髮式地雷的延遲大約是0.3秒。
0.2秒。
夠嗎?空間轉移需要多少時間?
他不知道,但這是他唯一能為晚晚做的。
0.25秒。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晚晚,活下去。
然後——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身體,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猛地向後拉扯。
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
就在他完全消失的前一剎那,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轟——!!!!!」
空間裡。
梁晚晚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緊閉。
爆炸聲。
她聽見了爆炸聲。
雖然隔著空間屏障,但那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依然傳了進來,像一記重鎚砸在心上。
「硯辭......硯辭!」她嘶聲喊著,卻不敢睜開眼睛。
她怕。
怕一睜眼,看到的是殘缺不全的屍體,是血肉模糊的愛人。
怕她的猶豫,她的拖延,害死了那個用生命保護她的男人。
「晚......晚......」
微弱的聲音。
梁晚晚猛地睜開眼睛。
靈泉邊,顧硯辭躺在地上,渾身是土,但他的身體是完整的,眼睛是睜著的,正看著她。
他活著。
完整地活著。
「硯辭!」
梁晚晚撲過去,抱住他,放聲大哭,「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顧硯辭用還能動的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我們......都活著......」
梁晚晚哭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檢查他的傷。
右手臂有些燒傷,皮肉焦黑,應該是爆炸瞬間的火焰和衝擊波造成的。
但骨頭似乎沒斷,而且因為空間轉移得及時,爆炸的主要威力沒有直接作用在他身上。
「要馬上處理。」
她抹了把眼淚,衝到靈泉邊打水,又翻出醫療箱裡的燒傷藥膏。
清洗,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顧硯辭一聲沒吭,隻是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疼嗎?」
梁晚晚問,聲音還在抖。
「疼。」
顧硯辭老實承認,「但值得。」
梁晚晚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傻子......」
她罵他,「大傻子......」
顧硯辭笑了,雖然因為疼痛而扭曲,但那是真心的笑。
「現在,」
他說,「我們真的可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