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事後報復!
「我真的可以進軍香港嗎?」
「當然可以。」
「不過要達到出口標準,質量要求很高。」
馮南認真地說,「香港的食品法規很嚴格,細菌指標、添加劑、包裝衛生......都要過關。」
「我們可以做到。」
梁晚晚語氣堅定,「馮先生,您回去後可以先把香港的標準發給我,我們按最高標準來生產。」
「好!我就欣賞你這股勁!」
五天後,車隊抵達廣州。
此刻的廣州,已經能嗅到改革前沿的氣息。
街頭巷尾貼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標語。
年輕人穿著喇叭褲,提著錄音機招搖過市。
隨處可見的施工工地,起重機轟隆作響。
馮南的辦事處在一棟三層小樓裡,門口掛著中英文招牌。
他熱情地邀請梁晚晚參觀,辦公室裡擺滿了各種機械樣品和說明書。
「梁小姐,你看這個。」
馮南指著牆角一台機器,「這是義大利的小型灌裝機,適合中小型食品廠。」
「價格比德國貨便宜三分之一,性能也不錯。」
梁晚晚仔細查看機器銘牌:
「每小時產能多少?」
「三百公斤,如果兩班倒,一天能處理五噸原料。」
馮南算了算,「足夠你現在的需求了,而且這機器可以灌裝不同規格,從五十克到五百克都能做。」
「真空包裝機呢?」
「這邊。」
馮南走到另一台機器前,「日本產的,單機操作,每分鐘能包二十袋。「
「」雖然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穩定,適合起步階段。」
梁晚晚問了最關心的問題:
「這兩台加起來,多少錢?」
「灌裝機八千美元,包裝機六千美元,總共一萬四。」
馮南報出價格,「運費、關稅另算,如果你們自己解決外匯,我可以再讓五個點。」
一萬四千美元。
按當時的匯率,差不多十萬人民幣。
梁晚晚在心裡快速計算:軍需試驗經費還剩十二萬,買設備夠用。
但外匯是個問題......
「馮先生,如果我們用人民幣加一部分黃金支付,可以嗎?」
馮南愣了下:
「黃金?」
「對。我手頭有一些金條,是家裡的老底。」
其實這些都是葉家當初藏起來的財產,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馮南想了想:「可以,香港那邊黃金好出手。」
「不過價格要按國際金價算,而且要承擔兌換風險。」
「沒問題。」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交貨期、安裝調試、技術培訓、售後服務......
馮南很專業,每個環節都考慮到了。
最後,梁晚晚提出想看看廣州的市場。
馮南親自開車帶她去逛。
他們去了友誼商店,裡面果然有進口食品專櫃。
日本速食麵、美國罐頭、瑞士餅乾......
價格貴得驚人,但購買的人不少。
「看到沒?購買力是有的。」
馮南說,「關鍵是產品要對路,你們的火腿腸如果做得好,在這裡賣兩塊五一斤沒問題。」
兩塊五!比北京貴三毛!
梁晚晚又去了幾個農貿市場。
廣州人愛吃,會吃,對食品要求高。
她看到有攤販賣自製臘腸,生意很好。
「廣東人喜歡臘味,但對新事物接受也快。」
馮南分析,「你可以先做一批廣式口味的試試,加點糖和酒,符合本地口味。」
這個建議很中肯。
梁晚晚記在心裡。
晚上回到招待所,梁晚晚和葉知寒、趙大山開小會。
「設備的事基本談妥了。」
梁晚晚說,「兩台機器一萬四千美元,用人民幣加金條支付。」
「馮南答應三個月內交貨到北京。」
葉知寒點頭:「價錢合理。」
「我明天就去深圳找陳老闆,看能不能換點外匯,盡量少用黃金。」
「大山,你這幾天在廣州轉轉,摸清楚批發市場的門道。」
梁晚晚交代,「看看有沒有可能把火腿腸賣到廣州來。」
「明白!」
「另外,」
梁晚晚神色嚴肅,「注意安全。」
「那個狼哥的勢力可能延伸到廣州,咱們人生地不熟,小心為上。」
趙大山拍拍腰間的槍:「放心,我有數。」
接下來的三天,梁晚晚在廣州深度調研。
她跑了食品批發市場、百貨公司採購部、甚至去了幾家港資工廠的食堂。
收穫很大:
第一,廣州市場對新產品接受度高,價格承受力強。
第二,批發渠道成熟,隻要產品好,鋪貨快。
第三,港資企業多,如果產品能進這些企業的福利採購,就是穩定的大客戶。
同時她也發現,廣州已經有了類似的產品,一種叫「雞肉腸」的東西,但做得粗糙,澱粉多肉少,口感差。
「我們的機會很大。」
梁晚晚在筆記本上寫道,「用真材實料,做好品質,一定能打開市場。」
第四天,葉知寒從深圳回來,帶回來好消息。
「陳老闆同意幫忙換外匯,他有渠道。」
「另外,」
葉知寒壓低聲音,「他聽說狼哥的事了,說那人是這一帶的大走私犯,手下有幾十號人,專門劫道、收保護費。」
「讓我們小心。」
「他知道我們的行蹤嗎?」梁晚晚問。
「應該不知道。」
「但這一行消息傳得快,咱們救了馮南的事,可能已經傳開了。」
葉知寒說,「陳老闆建議我們早點回北京,免得夜長夢多。」
梁晚晚想了想:
「設備合同還沒簽,再等兩天。」
「馮南說今天把正式合同文本拿來。」
正說著,馮南來了。
他不僅帶了合同,還帶來一個人。
「梁小姐,這位是林工,我公司的技術顧問,以前在台灣的食品廠幹過十幾年。」
馮南介紹,「他看了你的產品樣品,提了些建議。」
林工五十多歲,瘦瘦的,戴著厚厚的眼鏡。
他拿出梁晚晚帶來的火腿腸,仔細分析:
「梁小姐,你這個配方基礎不錯,但工藝可以改進。」
「第一,攪拌時間不夠,肉纖維沒完全打散,口感不夠細膩。」
「第二,殺菌溫度偏高,雖然保質期長了,但肉質變柴,第三,香料配伍可以優化......」
他提了七八條專業意見,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梁晚晚虛心請教,認真記錄。
她越發覺得找馮南合作是正確的,不僅買到設備,還能得到技術支持。
合同很快簽好。
梁晚晚支付了30%的定金,剩下70%貨到付清。
馮南承諾,會派林工到北京指導安裝調試,並培訓工人。
「梁小姐,我期待你們的『紅星』火腿腸賣遍全國。」簽完字,馮南真誠地說。
「一定會的。」梁晚晚與他握手。
一切辦妥,該返程了。
離穗前夜,梁晚晚獨自站在招待所窗前。
廣州的夜景比北京繁華得多,霓虹閃爍,車流不息。
遠處珠江上,貨輪的汽笛聲悠長。
這趟南下,收穫遠超預期:解決了設備問題,找到了技術支持,摸清了南方市場,還結識了馮南這樣的合作夥伴。
但她心裡清楚,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設備到位後,產能會大幅提升。
月產五千斤、一萬斤甚至更多。
這麼多火腿腸,要賣出去,要建立品牌,要應對競爭......
還有那個「狼哥」的威脅,像一片陰雲,雖然不大,但始終懸著。
「晚晚,還沒睡?」葉知寒敲門進來。
「舅舅,我在想,回去後怎麼快速打開市場。」
葉知寒點了支煙:「一步一步來。」
「先把設備安裝好,把產品質量做穩定。」
「市場的事,我幫你跑。北京、天津、河北......咱們一點點鋪開。」
「還有南方市場。」
梁晚晚說,「馮南答應幫忙開拓香港市場,但前提是咱們的產品要過硬。」
「我想回去後,專門建一條高標準生產線,按出口要求來做。」
「錢夠嗎?」
「夠。」
「軍需訂單的利潤,加上火腿腸的銷售,支撐一條生產線沒問題。」
梁晚晚算過賬,「關鍵是時間。」
「我們要搶在別人前面,把品牌做起來。」
葉知寒看著她,突然笑了:
「晚晚,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個做了幾十年生意的人。」
「眼光、魄力、算計......都不像二十二歲的姑娘。」
梁晚晚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被逼出來的,養殖場一百多號人等著吃飯,不拚命不行。」
這話半真半假。
重生者的先知是她最大的底氣,但不能說。
第二天一早,車隊啟程返京。
馮南來送行,還帶了兩箱廣東特產:
「梁小姐,一路順風。」
「設備的事你放心,我會親自盯著。」
「謝謝馮先生。等設備到了,歡迎您來北京指導。」
「一定去!」
車隊駛出廣州城,向北而行。
來時滿載貨物,回去時心情滿載。
梁晚晚靠在車窗邊,看著南方蔥蘢的山水漸漸後退,北方的蕭瑟漸漸浮現。
這一去一回,不僅是地理上的移動,更是事業上的跨越。
她手裡握著合同,心裡裝著藍圖。
「紅星」火腿腸,要從北京走向全國,甚至走向香港。
而這一切,都需要她回去後,一點一點落實。
車輪滾滾,載著希望,也載著挑戰,駛向北方,駛向那個等待燎原的起點。
車廂裡,趙大山突然說:「梁場長,後面有輛車跟了很久了。」
梁晚晚回頭看去,一輛破舊的吉普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從廣州出來就跟上了。」
趙大山眼神銳利,「要不要甩掉它?」
葉知寒看了看地形:「前面是山區,路窄。大山,加速,在開闊地停車。」
「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車隊加速,吉普車也加速。
二十分鐘後,車隊駛出一段山路,前面是一片河灘平地。葉知寒示意停車。
四輛卡車呈扇形停下,八個人下車,拿槍在手。
吉普車在五十米外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那天在衡陽遇到的刀疤臉!
他手裡拿著鐵棍,另外兩人拿著砍刀。
「還真是陰魂不散。」趙大山冷笑。
刀疤臉走到二十米外,停下:
「外地佬,壞了狼哥的好事,就想這麼走了?」
梁晚晚上前一步:
「你想怎樣?」
「賠錢!」
刀疤臉惡狠狠地說,「五千塊!少一分,你們別想平安出湖南!」
五千塊!
獅子大開口。
葉知寒正要說話,梁晚晚擡手制止。她看著刀疤臉,突然笑了:「你回去告訴狼哥,錢,一分沒有。」
「路,我們照走。如果他非要攔......」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我們就報警。」
「搶劫、勒索、破壞社會經濟建設——這些罪名,夠他吃槍子了吧?」
刀疤臉臉色一變:
「你嚇唬誰?」
「是不是嚇唬,你可以試試。」梁晚晚指了指車上的軍牌,「看清楚,我們是誰。真鬧大了,看誰先倒黴。」
這話戳中了要害。
狼哥雖然囂張,但畢竟是見不得光的。
真跟有軍方背景的人硬碰,得不償失。
刀疤臉猶豫了。
趙大山適時上前,槍口微微擡起:「兄弟,都是道上混的,別把事情做絕。」
「我們今天不想動手,但不代表不敢動手。」
氣氛僵持。
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有車隊過來了。
刀疤臉咬了咬牙:
「算你們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三人上車,調頭離開。
梁晚晚鬆了口氣,後背已經濕透。
「晚晚,你剛才太冒險了。」葉知寒心有餘悸。
「沒辦法。這種地痞,你越軟他越硬。必須鎮住他。」
梁晚晚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過,狼哥這個人,確實是個隱患。」
趙大山說:
「回去後我跟顧團長說,讓他找人查查這個狼哥。要是作惡多端,正好一鍋端了。」
「嗯。」
梁晚晚點頭,「現在先趕路。早點離開湖南地界。」
車隊重新上路。
梁晚晚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裡那根弦綳得更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