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綁架!
七月底的一個夜晚,悶熱無風,烏雲遮月。
紅星養殖場一片寂靜,隻有守夜的門衛老王,拿著手電筒,沿著圍牆例行巡邏。
老王是養殖場的老人,老實巴交,對梁晚晚是打心眼裡佩服。
這一個月,廠子活了,兒子工資漲了,家裡飯桌上有肉了,他覺得日子有了奔頭。
所以守夜格外盡心,梁晚晚叮囑過「安全第一」,他記在心裡。
半夜一點多,老王巡到廠區西邊靠近圍牆的廢料堆附近時,鼻子忽然抽動了兩下。
「啥味兒?」
他嘀咕著,舉起手電筒朝黑漆漆的廢料堆後面照去。
隱約看到幾個人影晃動,還有一股......煤油味?
「誰在那兒?!」
老王心裡一緊,大喝一聲,同時猛地按響了掛在胸口的哨子。
「嗶——嗶嗶——」
凄厲的哨音劃破夜空。
那幾個人影明顯慌了,其中一人把手裡的什麼東西往廢料堆裡一扔,轉身就跑。
另外兩人也跟著倉皇逃竄。
「站住!抓賊啊!」老王一邊喊,一邊追了過去,手電筒光死死鎖定那個逃跑的身影。
養殖場宿舍區很快亮起了燈。
趙大山第一個衝出來,他睡覺警醒,聽到哨音和喊聲,衣服都沒穿整齊就提著一根鐵棍跑了出來。
緊接著,員工們也紛紛衝出門。
「老王,怎麼回事?」趙大山急問。
「有......有人想放火!往那邊跑了!」老王氣喘籲籲地指著圍牆方向。
趙大山臉色一變:「我去追!!」
「其他人,檢查廠區,特別是豬舍和倉庫!」
趙大山帶著三個人翻牆追了出去。
老王則帶著剩下的人,打著手電筒,迅速檢查各個關鍵區域。
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廢料堆旁兩個摔碎的玻璃瓶清晰可見,濃烈的煤油味撲鼻而來。
豬舍和飼料倉庫的牆根下,也發現了被匆匆丟棄的、浸滿煤油的破布團和引火物。
「好險......」
聞訊趕來的王勇看著這些,後怕得腿都軟了,「要是晚發現一會兒......」
梁晚晚也匆匆趕來,她披著外套,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引火物,又擡頭看向趙大山追擊的方向。
「人抓到了嗎?」
話音剛落,圍牆外傳來幾聲呵斥和打鬥聲。
沒過多久,趙大山和另外兩個弟兄,扭著三個鼻青臉腫、嚇得渾身哆嗦的年輕男人翻牆回來了。
「梁同志,人抓到了!就是他們!」
趙大山把人往地上一摜。
三個傢夥癱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饒:「饒命啊......我們就是拿錢辦事......不關我們的事啊......」
「誰指使你們的?!」趙大山一腳踹在為首那人的腿上。
「是......是孫德海!他給了我們一人五十塊錢,讓我們來放火......說燒了倉庫和豬舍就行......」
「孫德海?!」
王勇氣得渾身發抖,「這個畜生!他人在哪兒?!」
「不......不知道啊......他跟我們約好,事成之後在......在城西土地廟後頭給剩下的錢......」
梁晚晚站起身,聲音冰冷:
「報警。」
.......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趕到,勘驗現場,帶走三個縱火犯和物證。
但孫德海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約定的土地廟撲了個空。
顯然,這個老狐狸聽到了風聲,提前跑了。
養殖場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工人們義憤填膺,痛罵孫德海不是東西。
但也有人開始擔憂:「孫德海這是狗急跳牆了,一次不成,會不會再來一次?」
「他人都跑了,還敢回來?」
「那可說不準,這種人逼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王勇建議加強巡邏,再多招幾個保衛。
梁晚晚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召開了一次簡短的全體會議。
「孫德海跑了,但他跑不遠,也不敢再輕易回來自投羅網。」
梁晚晚安撫大家,「廠裡的保衛工作,大山會安排加強。」
「大家不用過分擔心,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不要自亂陣腳。」
「我們的豬再過兩個月就能出欄,不能耽誤正事。」
她沉穩的態度感染了大家,恐慌情緒漸漸平息。
但私下裡,梁晚晚卻把趙大山叫到了辦公室。
「大山,你覺得孫德海會善罷甘休嗎?」
趙大山搖頭:「不會。」
「這種人心眼小,恨意重,現在工作丟了,名聲臭了,又被通緝,走投無路,隻會更瘋狂。」
「我擔心......他會對你本人下手。」
梁晚晚點點頭:
「跟我想的一樣。所以,我們不能光防備。」
「您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梁晚晚眼神銳利,「他躲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防不勝防。」
「不如給他個機會,讓他自己跳出來。」
趙大山一驚:「這太危險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梁晚晚沉吟道,「不過,需要你和二舅配合,布個局。」
她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趙大山聽完,雖然仍有顧慮,但也知道這是徹底解決隱患的最好辦法。
他立刻去聯繫了葉知寒。
.......
接下來的幾天,梁晚晚似乎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節奏。
白天在養殖場忙碌,晚上偶爾會回農科大的宿舍住,或者去葉家。
但她「獨自」外出的次數,似乎「無意中」變多了些。
孫德海確實沒跑遠。
他就像陰溝裡的老鼠,躲在城鄉結合部一個遠房親戚閑置的破屋裡,通過劉向前這個同樣惶惶不可終日的「盟友」,打聽外面的消息。
得知縱火失敗、同夥被抓後,他更加焦躁。
通緝令已經發出,他不敢露面,身上的錢也快花完了。
「都是梁晚晚!都是她!」
他每天在破屋裡咬牙切齒。
當劉向前帶來消息,說梁晚晚最近常獨自去農科大,有時晚上才回,路線比較固定時,一個更惡毒、更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裡成型。
「抓了她!」
孫德海對劉向前說,「綁了她!她能拿出四萬多發工資,肯定還有更多錢!」
「逼她拿錢!然後......然後把她賣到山溝裡去!或者乾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劉向前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退出,可孫德海卻怨毒的威脅他,如果他敢退出,就殺他全家。
最終,劉向前點頭。
他們又用最後的一點錢,雇傭了兩個在街面上混的、膽大包天的痞子。
.......
計劃實施的那天傍晚,梁晚晚「恰好」因為要查閱一份資料,在農科大的圖書館待得晚了些。
她「獨自」推著自行車,走進了回養殖場那條相對偏僻、路燈昏暗的捷徑小路。
一切似乎都在孫德海的預料之中。
當梁晚晚騎到一段前後無人的林蔭道時,一輛破舊的三輪車,突然從岔路口衝出來,別停了她的自行車。
車上跳下兩個蒙面大漢,動作麻利地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住她的口鼻。
梁晚晚幾乎沒有掙紮,身體軟了下去。
「快!擡上車!」
孫德海壓低聲音催促,語氣裡是病態的興奮。
三輪車迅速駛離現場,消失在夜色中。
.......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開進了東郊一個早已停產多年的國營機械廠的廢棄廠區。
這裡荒草叢生,廠房破敗,晚上絕無人跡。
梁晚晚被拖進一個空曠的、滿是鐵鏽味的廢棄車間。
她被粗魯地綁在一把破椅子上,頭套被摘掉。
車間裡點著幾根蠟燭,昏黃的光線下,孫德海和劉向前那張因恐懼和興奮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旁邊站著那兩個雇來的痞子,手裡拿著匕首和木棍。
「梁晚晚!你也有今天!」
孫德海走到她面前,看著這個曾經讓他一敗塗地的年輕女子,現在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綁在面前,心中湧起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梁晚晚緩緩擡起頭,臉上沒有預想中的驚恐,反而異常平靜。
她甚至掃視了一下周圍環境,目光在孫德海和劉向前臉上停留了片刻。
「孫德海,劉向前。」
她語氣平淡地叫出他們的名字,「就你們兩個?我還以為會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這反應讓孫德海一愣,隨即暴怒:
「死到臨頭還嘴硬!我告訴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把養殖場的錢都交出來!還有你私藏的錢!不然......」
他奪過旁邊痞子手裡的匕首,冰涼的刀刃貼在梁晚晚臉上。
劉向前也壯著膽子湊上來:
「梁......梁晚晚,你把我們害成這樣,拿錢買命,天經地義!」
梁晚晚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孫德海,劉向前,你們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地走那條小路?」
「真以為,你們那點下三濫的手段,能抓得住我?」
孫德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闆升起: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梁晚晚的聲音陡然變冷,「我等你們很久了。」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車間外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趙大山一聲渾厚的怒吼: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立刻放開人質!」
孫德海和劉向前如遭雷擊,驚恐地望向車間門口。
隻見趙大山、葉知寒帶著七八個鐵血車隊的兄弟,還有兩名穿著制服的公安,手持棍棒、槍械,迅速沖了進來,瞬間就將他們四人圍在中間。
「不可能!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孫德海嘶吼道,他明明觀察過,沒人跟蹤!
「因為晚晚身上有我們車隊特製的信號粉。」
葉知寒冷冷道,手裡握著一根鐵棍。
「從她被你們帶上車開始,我們就跟上了。」
「孫德海,你完了!」
那兩個雇來的痞子一看這陣勢,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匕首和木棍「噹啷」掉在地上,抱頭蹲下:
「不關我們的事......是孫德海雇我們的......」
孫德海徹底慌了,他知道自己絕無可能從這麼多人和警察手中逃脫。
絕望和瘋狂吞噬了他最後一點理智。
他猛地轉身,一把勒住梁晚晚的脖子,將匕首抵在她的咽喉,歇斯底裡地大喊:
「別過來!都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讓我走!給我準備車和錢!」
他挾持著梁晚晚,踉蹌著向車間一個堆滿廢料的角落退去,那裡有個小側門,門外停著他們開來的那輛吉普車。
「孫德海,放開她!你跑不掉的!」公安厲聲警告。
「退後!都退後!」
孫德海眼睛通紅,刀刃緊貼梁晚晚的皮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