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宋昭從外科轉戰院長辦公室。

　　剛坐下便聽到有人敲門，她頭也沒擡的出聲，「請進！」

　　「昭昭。」

　　熟悉的聲音傳來。

　　宋昭終於擡頭，看到是幾日不見的李沐柯，她有些驚訝，「找我有事？」

　　「確實有點事，」李沐柯邊說邊往裡走，但在離辦公桌還有老遠的距離就停下。

　　宋昭示意他去休息區坐，然後撥通桌上內線，讓阿慎泡杯咖啡進來。

　　阿慎動作很快，宋昭剛在李沐柯對面坐下，他便端著咖啡進來。

　　宋昭朝李沐柯比了個手勢，阿慎秒懂地將咖啡放到李沐柯面前的桌上，並介紹道，「堅果美式，加奶不加糖。」

　　「謝謝，」李沐柯禮貌道謝。

　　宋昭輕笑，「阿慎記性好，清楚記得我身邊所有人的喜好。」

　　也包括他。

　　李沐柯不知道宋昭為什麼特意解釋阿慎記性好，但他清楚感受到，現在他跟宋昭之間的鴻溝在加深。

　　而這並不是他期望看到的。

　　「昭昭，我今天來有兩件事。」

　　「你說，」宋昭朝阿懼打了個手勢，阿慎秒懂的退出辦公室。

　　等辦公室隻剩他跟宋昭，李沐柯終於再次開口，「首先，我代表李家，為李沐芊三番兩次對你不禮貌的行為，向你道歉。」

　　宋昭沉默地坐著，沒發出任何聲響。

　　「我爸把李沐芊塞進綜藝的初衷，是希望讓她吃點苦頭，磨磨性子。沒想到最後卻適得其反，給昭昭你造成了困擾。」

　　「嘴上道歉終究是淺薄了些，所以我跟我爸一緻決定，將醫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作為歉禮轉讓給你。這是股權轉讓書，你簽字後就能生效。」

　　「同時為了讓李沐芊深刻反省自我，我爸已經安排人將她送出國了。未來十年，她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這是李家的態度和誠意。

　　縱使宋昭之前猜測過李家可能會有的動作，卻仍是被他們這份大手筆驚到。

　　不過很快，宋昭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彎繞。

　　跟邵家和溫家的不知死活相比，李家父子實在是聰明太多了。

　　「東西我收下了，替我謝謝丞叔，另外也請丞叔放心，我大哥二哥都是講道理的好人，他們不會亂傷無辜的。」

　　這是承諾不會動李家的意思。

　　李沐柯悄悄鬆了口氣。

　　「至於李沐芊，隻要她以後不犯到我面前來，我會看在你和丞叔的面子上，饒過她這回。」

　　「行，我知道了，謝謝昭昭。」

　　「另外一件是什麼事？」

　　李沐柯欲言又止，像是很難啟齒。

　　宋昭一邊在股權轉讓書上簽字，一邊對李沐柯說，「隻要事情不違法亂紀、不違背良心道德、不影響醫院正常運行，我會嘗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宋昭隻當他接下來要說的，是跟醫院有關的事，所以大方給他餵了顆定心丸。

　　可李沐柯一張嘴便是：「昭昭我喜歡你。」

　　宋昭：「？？？」

　　前腳代李家和李沐芊向她賠罪，後腳便表白喜歡她。

　　這是在沖KPI嗎？

　　「我知道突然跟你說這個，很冒昧。可是我怕再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出口。」

　　「昭昭我喜歡你，很久前就喜歡，我不求你馬上回應我，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心裡有你。」

　　宋昭放下筆，語氣淡漠無溫。

　　「你應該還記得李沐芊曾放言警告我，讓我別妄想嫁進你們李家。」

　　「那是她不經腦子的胡話，娶你是我的夙願，她管不著。」

　　「這麼跟你說吧，」宋昭語調舒緩，若是放在平時，李沐柯肯定喜歡聽。

　　但這會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在面對淩遲。

　　「沐柯哥你很好，很適合進入婚姻，但對象不該是我。我做不好李沐芊的嫂子，也當不好李家的兒媳婦，我們最好的關係是肩並肩、背靠背的同事兼隊友。」

　　「沐柯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擔心李沐柯沒聽明白，宋昭再次補充，「我們不做夫妻不聯姻，隻做關係純粹的同事。」

　　這個拒絕很清晰明朗了。

　　可李沐柯卻聽得全身血液冰冷。

　　他哆嗦著嘴唇問宋昭，「是因為李沐芊嗎？她已經被送出國了，隻要你想，她可以一輩子在國外，根本影響不到我們。」

　　宋昭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所以直白回應，「不止是因為李沐芊，還因為我們不合適。」

　　「我喜歡你，願意尊重你的所有喜好，就算我們結婚，我也不會約束你，你依舊可以做你最喜歡的事，怎麼就不合適了呢。」

　　「沐柯哥你回去吧，心內科需要你，宋氏醫院更需要你。」

　　唯獨她宋昭不需要他。

　　慘遭拒絕的李沐柯，跌跌撞撞地走出院長辦公室。

　　意外碰上迎面走來的阿慎，他苦笑著呢喃，「隻要她願意，我可以把自己變成任何她喜歡的模樣啊。可為什麼她連個機會都不給呢。」

　　阿慎沉默地看著李沐柯走遠。

　　心裡想的卻是，小姐從來不會為不可能的事，瞎給希望。

　　除非那人，足夠值得。

　　*

　　傍晚，萬家燈火齊明。

　　李沐柯下班不想回家，獨自開車去了醫院不遠處的酒吧。

　　人聲鼎沸的空間裡，他反覆咀嚼宋昭拒絕時的那些話，難過地給自己灌了好多烈酒。

　　視線模糊時，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清冷疏離地喊他，「沐柯哥你還好嗎？」

　　身邊的人要麼叫他李少，要麼叫他李醫生。

　　隻有宋昭才會叫他沐柯哥。

　　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宋昭。

　　可酒精上頭，他不僅看不清楚，還覺得腦袋暈沉。

　　「沐柯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你說你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回頭丞叔又該埋怨你了。」

　　熟悉的口吻，讓李沐柯非常欣喜。

　　「昭昭！」他起身激動地將人給摟進懷裡。

　　「其實你也捨不得我對不對？所以你才會特意跟著我來這裡。」

　　那人動作微僵，但隨後伸手抱住李沐柯的腰，並溫聲安慰他，「對，我也捨不得你。」

　　李沐柯動情告白，「昭昭，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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