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原諒我用這樣膽小的方式跟你告別，因為我怕當著你的面根本說不出再見的話，也怕自己因為捨不得你而放棄歸隊。」

　　「媳婦，謝謝你尊重和支持我的選擇。父母生養我的身體，部隊滋養我的血肉，而你教會我愛人愛己。」

　　「以前我的身後是萬家燈火，現在我的身後多了一個你。我會加倍努力，爭取儘快與你團聚。」

　　「等我，媳婦。」

　　紙上的那些字金勾鐵劃，力透紙背，跟賀雲霄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宋瑤彷彿看到了賀雲霄在煤油燈下，一筆一畫的認真模樣。

　　她將字條重新折起來，貼身收進空間。

　　「三嫂你還好嗎？」

　　賀元婷小心翼翼地開口，「三哥他估計是不太適應分別的場面，你別怪他。」

　　宋瑤擡頭，「我沒怪他。」

　　他都說的這麼煽情又真誠了，她不僅不會怪他，還會在家安心等他的消息。

　　賀元婷鬆了口氣，「嗐，那就好，三哥說到了部隊就會打電話回來報平安的。」

　　「嗯。」

　　見她們姑嫂說完話，賀建國揚聲招呼，「過來一起吃早飯吧。」

　　話音剛落，孫月紅便在桌子下踹了賀元勝一腳。

　　「哎喲！」

　　賀元勝直接痛呼出聲。

　　剛想問孫月紅踢他幹什麼，就對上賀建國和王秀梅一起看過來的目光。

　　旁邊孫月紅立馬低頭，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賀元勝欲言又止。

　　賀建國冷冷地掃他一眼，賀元勝立馬朝宋瑤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爸說的對，三弟妹你快過來一起吃。」

　　宋瑤將桌子下孫月紅狠掐賀元勝大腿的動作收在眼裡，淡聲拒絕，「不用了。」

　　賀元婷一無所知，誠心勸說宋瑤，「沒事的三嫂，爸媽和大哥都答應了的。」

　　「真不用，三房不缺吃的。」

　　賀元婷一想，也是。

　　三哥三嫂房裡最不缺的就是糧食，三嫂在自己屋裡，可以吃的更好更自由。

　　於是，小姑娘熱情開腔，「那我吃完就來幫你做。」

　　宋瑤點頭。

　　轉身準備回屋，但走了兩步後她像是想起什麼，對賀建國和王秀梅說道，「爸媽，一會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小五的工作問題。」

　　「小五的工作？」

　　孫月紅最吃驚，愣愣地問宋瑤，「小五不是一直下地掙工分嗎？什麼工作？」

　　宋瑤沒理她，大步回了屋。

　　孫月紅見狀，不甘心地問賀建國，「三弟妹說的什麼工作？爸你要是有門路找到輕鬆工作，肯定要首先考慮我們元勝啊，他可是你的長子，老五他還是個孩子呢。」

　　王秀梅沉著臉怒斥，「閉嘴，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孫月紅不服氣，轉頭繼續磨賀建國，「爸你趕緊說話啊，到底什麼工作，為什麼要給老五？」

　　賀建國無視她的話，直接提醒賀元勝，「管好你媳婦！要是她也像二房四房那兩個一樣拎不清，就別怪我把你們這房也分出去。」

　　賀元勝立馬點頭，「好的，爸，我知道了。」

　　「你！」見他這麼輕易就妥協，孫月紅氣紅了眼。

　　但賀元勝雖憨厚老實，但卻是個極為孝順的人。

　　父母的話，在他心裡排第一位。

　　他見孫月紅還想鬧，闆著臉提醒他，「別忘了你幾天前怎麼跟我說的，三房的事你少管，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娘家。」

　　老三隻是回部隊，又不是不在了，他前腳剛走，大房就欺負他媳婦。

　　回頭傳到老三耳朵裡，他這個當大哥的指不定要被削成什麼樣子。

　　他可不想冒這個險。

　　一門之隔，宋瑤聽著孫月紅不滿的絮叨，直接翻了個白眼。

　　有些人總喜歡在作死邊緣反覆橫跳。

　　「三嫂你別理大嫂，她不僅喜歡斤斤計較，還愛佔小便宜，恨不得全天下的好事都被她佔了。可她也不想想自己付出過多少，咱們不理她。」

　　「她不來招我，我肯定不會理她。但如果她非要作死，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賀元婷拍著胸脯保證，「三嫂你放心，三哥不在家，我和五哥都會好好保護你的。」

　　宋瑤斜睨她一眼，「就你們倆那小胳膊小腿，還保護我？」

　　「我，我很厲害的。」

　　賀元婷高聲強調，「真的，我們村沒人能打得過我，我可是孩子王。」

　　宋瑤直接看向她已經結疤的手，「你就是這樣當上孩子王的？」

　　「……」

　　賀元婷頓時心虛。

　　「從明天起，每天早起半個小時來我屋裡，我教你防身術。」

　　賀元婷滿眼好奇，「防身術是什麼？打架用的嗎？」

　　宋瑤嘴角微抽。

　　「我是用來防身的，但你要用來打架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可以叫上五哥一起嗎？他身體比我弱，就當是強身健體了。」

　　宋瑤想了想。

　　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於是點了點頭，「等他回來你問他願不願意。」

　　「哎呀，肯定願意的，五哥打小就聽我的。」

　　話音剛落，對上宋瑤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立馬改口，「咳，不是，我是說我們打小心意相通。」

　　「嗯！」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賀元安一回家，賀元婷便拉著他進屋嘀嘀咕咕。

　　沒一會兒的功夫，賀元安便來找宋瑤，「三嫂，我想和小妹一起學防身術。」

　　宋瑤波瀾不驚地點頭，「那就一起吧。」

　　「哇，太好了。」

　　見宋瑤答應，賀元婷高興的像隻竄天猴，豪邁誇張的動作看的宋瑤想扶額。

　　她朝賀元安招手，「跟我來。」

　　賀元安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宋瑤進了賀建國老兩口的屋子。

　　賀元婷悄悄跟在最後，見宋瑤看她一眼沒阻止，當即大大方方地一起進屋。

　　宋瑤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爸媽，我替方廠長他兒子治好了腿，他許我一個工作機會，我琢磨著衛生室這裡離不得人，便想問問你們要不要讓小五去機械廠上班。」

　　「若你們有意向，我就去找方廠長說說。」

　　方廠長許她工作，是因為承她人情。

　　她接受工作，方家便還了這份人情。

　　至於是不是她本人，本質上沒有太大差別。

　　雖然賀元安不會醫術，不能進機械廠醫務室。

　　但她可以請方廠長幫忙，讓賀元安先當學徒，學點技術傍身，後續轉正為正式職工。

　　「這……」王秀梅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在她看來，縣城上班的人都是端著鐵飯碗的，像他們這樣地裡刨食的一輩子都夠不著。

　　可現在老三媳婦卻說，可以將這樣的機會讓給老五。

　　老天，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他爸，」王秀梅輕拉賀建國衣袖，示意他快表態。

　　賀建國看向賀元安，「老五你自己怎麼想？」